我覺得《DTF St. Louis》最真實最讓人共鳴的地方,不是它拍了中年人的欲望,而是它拍出了:很多人表面上在找 sex找關系,實際上是在找别的東西。
Clark表面像是在出軌、在找刺激,但他真正缺的不是“換個對象”,而是那種可以分享秘密、輕輕松松、可以把日子過得沒那麼有棱角的人際關系。他缺的不是激情,而是一個真正能懂他、回應他、讓他别那麼孤單的人。隻是很多中年男人根本沒有正常的出口去得到這種親密,最後就把“我需要一個朋友”,扭曲成了“我需要一段關系”。
Floyd更慘一點。他最缺的其實是持續的溫柔,是被需要,自己不是可有可無的,是“important to someone”這種确認。所以他真正在意的,從來不隻是Carol和Clark上床,而是他們之間有了那種把外面的婚姻、孩子、壓力、失敗感、羞恥感都關掉,隻剩下兩個人的私密空間和體驗。Floyd自己也說過,重點“不是真的在sex”,而是Clark和Carol共享了一種“time alone from the world”。那種“隻有你們兩個在裡面,我被留在外面”的感覺,才是最讓他痛苦的地方。
更有甚者,這種“與世界隔絕的獨處時間”,Floyd和Carol以前也有過,後來結束了;而他們又在Clark身上重新找到了它。這劇講的根本不隻是肉體欲望,而是在講親密感、被理解感,和那一點點終于能喘口氣的空間。對這些人來說,sex更像一個入口,他們真正想要的是:有一個人能讓自己暫時不用扮演丈夫、妻子、繼父、鄰居、那個永遠要體面的成年人。
Carol也不是單純圖刺激或者圖錢。她真正缺的是安全感、掌控感,還有被渴求的感覺。和Floyd一起被生活和債務壓了太久,久到她已經不太在意浪漫,而是這個家能不能撐住、日子會不會垮掉。以前Floyd能給她安全感,所以她愛他;但Floyd越來越讓她覺得脆弱,Clark反而讓她重新感到自己被看見、被需要、被渴求。
這部劇最讓人難過的地方是:Carol缺安全,Clark缺連接,Floyd缺被愛。三個人都通過sex去追求自己真正需要的東西,表面看起來像三角戀,而内核則是每個人都在用一種很離譜的方式拯救自己。
編劇要的是“middle-aged emptiness and a bad decision that involved sex”——中年空虛,和一個個參雜着性的錯誤選擇。大家都以為DTF隻是個刺激,以為可以“excitement without consequences”,結果當然不可能沒有——代價。
這也使得Floyd後來想“加入”,根本不是什麼獵奇橋段。那不是單純吃醋,也不是單純性幻想,而是一個快被生活踢出局的人,在很絕望的時候,拼命想證明自己還被需要、還有價值、還沒有徹底被排除在親密之外。
編劇一直把親密和羞恥綁在一起寫。也在暗示很多成年男人其實根本沒有太多“可以一起開心、又不必經過sex”的路徑,于是那些本來屬于友情、依賴、認可、被看見、想脆弱一下的需求,最後全都被吸進了sex裡。Clark真正需要的不是和Carol的性,而是和另一個人的親密;Floyd真正缺的是持續的溫柔,但Clark又不是那個能給他這種溫柔的人。
所以Floyd對Clark,與其說是簡單的“把孤獨誤認成愛情”。更像是:孤獨把愛情催熟了,也催歪了。當然真感情是在的,隻是那份感情長出來的土壤,本身就是壞掉的。毒樹,果然還是結出了累累碩果。
這也是為什麼這劇後勁特别大的原因。它講的不是欲望本身,而是很多成年人根本說不出口的東西:孤獨、羞恥、失落、被排除感,還有“我到底還值不值得被愛”。

No one’s normal.
隻是站在街對面的時候,看起來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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