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邊的陽光還是那麼刺眼,燙得我身體發熱,灼燒到我有幻覺。如果我是太陽能的,是不是就能站得起來,是不是就能回到我的家?海灘上沒有人,隻有聽不倦的海浪聲。沙沙啞啞的海浪聲忽遠忽近,卻始終觸碰不到我。兔子們拆了我的腳,我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我隻知道我更站不起來了。鳥兒飛來築巢,我發覺我沒有飛起來過。

渾身僵硬的感覺并不好受。我的初始回憶告訴我,我最初也是動不起來的,甚至比少了一條腿更零散。所以現在算是回歸鴻蒙之初了,這不算是壞事。更何況,你的眼神說,你會回來找我的。我們會回到先前的生活,我要和你一起逛更多的街,生活更多的日子。

被凍住的感覺比想象中的好。我的身體和水似乎聯結成了一塊,我們是一個整體。我和海,我和雪,我和天空。那麼我也和你連在一起了。我做夢的時間越來越多,我看世界的眼神隔了一層冰塊模模糊糊,夢裡的景象比看得清晰。那首歌斷斷續續地唱着,我們靈活地、快活地。

不隻是腿不見了。我被拖起來的時候久違地感受到了自己關節的存在,但還是無法支配。你能找到我嗎?我怎麼努力都留不下任何痕迹。生命消逝的感覺并不明顯。我沒有痛苦,沒有傷悲。我隻是在失去感覺的那一刻終于飛了起來。

醒來不在我的計劃之内。垃圾場是個做夢的好地方。無休止的,依靠我僅有的生命記憶的,快樂的夢。

我又遇見了一個“你”。

我的身體好像有點變化,但我适應的很快。睡了太久,現實的燈晃了我十幾秒,我才驚覺我醒了過來。我更喜歡現在的身體,更寬大,能放歌。随時随地我可以跳舞。是你把我修好的。

你的歌單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我的歌單幫你保留了曾經的喜好。你開始愛吃熱狗了,我也喜歡。熱狗和盤子一樣好吃。我也喜歡你的天台,能看日出和晚霞,太陽變換出的萬千景色都和我在海邊的時候看到的一樣美。

今天吃燒烤。我已經迫不及待了,萬事俱備,隻差我們都愛的番茄醬。燒烤的香味好像飄進了家裡,我好像在醒着做夢。

為什麼我在街角看到了你和我?你們牽着手直直向前走着,估計也是要回家吧。我好像無法跟上你們的步伐,我好像走不動,我不能打擾你們的生活,也不能離開我們的生活。

那就讓我放歌吧。你還記得那支舞嗎?是你教我的哦。先左腳,再右腳,然後轉個圈。

你繼續向前走吧。我忘了告訴你,我日日夜夜的夢中都唱着這首歌,無限循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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