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的自白
本系列觀感共計三篇：
《黑客帝國》的豆瓣影評:【《黑客帝國系列》之百遍觀感I：終極解答】 https://www.douban.com/doubanapp/dispatch/review/10077344
《黑客帝國2：重裝上陣》的豆瓣影評:【《黑客帝國系列》之百遍觀感II：進化實驗】 https://www.douban.com/doubanapp/dispatch/review/10099460
《黑客帝國3：矩陣革命》的豆瓣影評:【《黑客帝國系列》之百遍觀感III：人類答卷】 https://www.douban.com/doubanapp/dispatch/review/10186206 。
本篇算是一篇番外，主要是從電影對機器智能的描寫中體會一些關于自我成長與自我認識的觀感。首先得感謝衆多小夥伴的支持與鼓勵，當然還有一些質詢與辯論。每一條評論我都看了，最感動的當然是有同感或者共鳴的一些朋友，在整個寫作與分享的過程中，大家接受咨詢的方式随着移動互聯網的發展逐漸從圖文轉向了短視頻，但是我依然堅信文字的力量是強大的，近萬字的影評看下來，你我之間的互動與碰撞必然遠超過短視頻的效果。這期間也有不少UP主找我合作出視頻，但是我本身有自己的工作，方案上無法保證質量，另外我這樣的寫作過程需要對情感的投入也比較多，現在的精力、注意力與心性總是分散而浮躁的，不能對這份工作投入較大的精力總覺得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沒有答應合作的事情。希望在教學科研工作之餘，我自己可以把對于《黑客帝國》系列的觀感以視頻的形式制做出來，權當圓自己一個夢。
在衆多的評論中，也有一些在争論電影的故事到底是什麼。這些我覺得隻要言之有理即可，我也不過是在表達個人的一個理解，說到底是一種借對電影的解讀而進行的自我表達、自我诠釋，沒有一定要給電影故事背書的意思。
回顧整個系列觀感的撰寫過程，我個人從實驗室、宿舍、食堂三點一線的研究生生活步入了教學科研工作。短視頻的興起改變了人們的娛樂模式與資訊源頭，疫情的出現重塑了社會經濟的運行條件，激化了更多的矛盾與焦慮。不得不承認二十多年的讀書生活确實不及兩年的工作給人的曆練豐富，博士順利畢業後的我去了新疆工作，之前也在新疆實習過多次，甚至有兩次與死神擦肩而過，一次是目睹山洪在頃刻間帶走了半個村子的人命，巨大的推土機在洪水面前如玩具一般翻滾着消失在黃黑翻滾的泥漿裡。我們幾個兄弟擡着小小的沖鋒舟無計可施，大自然在一呼一吸之間是那麼地摧枯拉朽，任何的生命顯得如此脆弱。另一次就不在這裡說了。
而有時大自然又是那麼美麗，駐紮在這山間鄉裡，舉目可見的就是山與天，裸露的山崖泛着青黑色的光，太陽也隻能映亮一半山色，而背光的那邊就如金屬一般冷酷而靜寂。即使是在八月，一日的溫差也是泾渭分明，早上起來，被窩裡的溫度持續不了多久，醒來一會兒被窩就涼下去了，催人趕緊起床，要不然馬上凍得鬧肚子。穿好衣服，收緊領口，出去宿舍就是一陣寒意，凜冽中伴着微風不斷蔓延，此時平望遠山山頂，白雪覆蓋，像最暖的貂絨圍在山的頭頸，最頂的潔白已經被半個太陽照亮，好像能自發光一般傲視山下，光向下蔓延，告訴山裡的萬物一天伊始。而有時，夜剛散去就烏雲壓頂，陽光就如箭般射下，時而黃，時而紅，時而白的箭道打通黑雲像一隻隻鐵蹄踏破黑幕，踩在山間，白色的雪山與陽光烏雲此刻在雄偉的構圖，墨黑色的雲翻滾吞噬，鐵青色的山緊緊蜷縮，若隐若現的雪想呼喚太陽，日光與烏雲在奔騰搏鬥，雷聲有時也會助威，聲勢浩大。大自然的浩大讓注視他的所有人感到力量的壓迫感，而且一眼就已足夠震撼。
...早上的冷随着太陽的升起而散去，中午的陽光，高亮而熱烈，地表溫度也回升很快，午時就已是短袖時間了。大狗小狗曬着太陽享受着紫外線的呵護，陽面的窗戶早已把窗簾映成了畫布，有樹枝，有窗架，有鳥與蟲子，打開窗簾，光線一擁而入，屋子裡的蒼蠅同時一躍而起，灰塵也在各處跳躍，向上下飛去！而烏雲往往在此刻駕到，伴着就是一場驟雨，雨量好不吝啬，地面瞬間就泥濘成溪，彙流成河，收衣服得一陣小跑。雨走得也快，随着哄哄的雷聲一會兒就銷聲匿迹。下午溫度持續升高，直到太陽西沉，溫度依然宜人。早先的雪山此刻隻剩下一個白色的斑點，就像刮胡子的剃須沫落在腮邊。夜至，溫度驟降，過了九點半有時候還需要一方毛巾被，因為确實冷。準備洗漱了，所有人一陣唏噓，水那紮人的冷吸幹了手腳不多的溫暖。躺在床上半天睡不了，寒潮襲襲。兩床被子是常事。夜色濃濃，寒冷在山間飄蕩，山頂此刻大雪飄飛，厚厚地覆蓋着那裸露的山峰。
一日輪回，冬夏交替，夢醒之間，雪雨紛飛！
在新疆的極寒與唯美中讓人感受到的是内地無法體會到的一種生命的力量，如果說那些工作中的摸魚與加班、竊竊私語與口是心非開始占據了你的全部注意力與内心，建議去新疆，尤其是南疆支教或者工作一段時間，最好是生活工作一段時間，因為單純的旅遊、惬意的自拍無法讓人真正體會艱苦環境下對個人生命力的刺激，更無法理解國家在新疆投入的精力與關照，以及衆多幹部、群衆、戰士、教師的堅守。
所有璀璨而執着的生命在風沙與苦寒中自覺地奉獻與犧牲，從而保住了内地普通人形同Matrix一般的光鮮生活。同樣的奮鬥，即使更加艱苦，内心的坦蕩是最珍貴的良方，可以助你感受到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他會體驗、會感動、會有生的欲望以及自我的堅守，這也是電影裡機器文明進化過程中最難得到或者理解的東西。也是Zion裡的人們可以安居于此，奮起反抗的力量之源。内地的生活如同光怪陸離的Matrix，新疆的生活如同Zion所在的現實，每當乘坐飛機跨過3個時區的距離，我的感覺就像是大腦被接入或拉出Matrix一般，無論是現實還是虛幻，我渴望個人在成長，内心在感動。挫折與矛盾依舊時，内心的堅定是自己唯一的武器。對于《黑客帝國》中的機器來說，他們同樣有着強大的救生欲，不同的機器智能展示了不同的演化方向，充滿了歧途與諷刺，而人類在發展過程中何嘗不是如此？觀看機器智能的演化與求索，何嘗不是在觀看人類，審視自己？
當機器自我覺醒，當生命開始自己尋找出路，當一個态度成為一種意志，當一個偏見逐漸演化成一種觀念，機器的自我進化便形成了。機器自覺，覺醒了什麼？又丢棄了什麼？
I．我們終究活成了我們當初最讨厭的人！——史密斯
史密斯是一個特工程序，存在的目的就是消除對Matrix的威脅，主要是那些覺醒或入侵進系統的人，而且從第一部開始就表現出史密斯是一個極具手段且閱曆豐富的特工，他洞悉了Matrix從第一代至今的所有變化。（Matrix不隻一代這個事情可以說是很少有人知道，即使Neo也是在見到了設計師之後才知道，并且說這個事情要麼是沒人告訴他，要麼是沒有人知道，他也明白應該是後者。）
...史密斯在追擊墨菲斯等人的過程中，不是簡單的增強體質，不隻緻力于打打殺殺，而是學會利用人類的私欲策反并滲透進人類内部，找到為自己所用的叛徒往往比親自出馬效果更好。更有甚者，當他可以複制自己的意識時，直接自己親自進入Zion的人員大腦來實施滲透與暗殺。
他是一個開始具有自我意識的程序，但是他空有一腔主意卻沒有現實的軀體，他痛恨這個虛假的世界，尤其是這個世界的人類。當然這個虛假的世界的存在是因為人類，為了探索人類，為了看穿人類。人類與機器（程序）的不同在于，在人類的文明中，個人的出生沒有目的，而機器必須是因為目的而存在，如果這個目的沒有了或者出現了更能履行目的的程序，程序隻有被删除。存在的意義在于确定的目的，這也造成了有獨立意識的機器智能無法正視這種宿命，他們嫉恨人類，因為人類明明被他們碾壓式打敗，卻無法得到像人類那樣的心靈與意識的自由。
而史密斯已經獨自研究人類這個東西許久，他不僅意識到了自我的存在，并且自認為已經深刻地洞悉了人類存在并延續的法寶，于是他渴望脫離這個Matrix的束縛，當然他最深的欲望應該是占據機器智能的主導權。他所洞悉的人類文明存續的關鍵就是以自私利己為思想根源，以暴力擴張為存續手段，以意識形态或價值輸出為生存目的，以專制統治為生命延續方式的發展。當他對墨菲斯進行單獨審訊時，他的一段獨白振聾發聩。他如看穿了世事炎涼的出世者一般，怒斥人類的無知與懵懂，眼見這一世追求苦難來證明自己存在的衆人，他發自内心地厭惡。他犀利地類比了人類如同一種半生命體——病毒，吞噬一切，繁衍自己，殺死宿主，終于反噬。而自己所代表的機器智能才是未來地球文明的解藥。
...但不幸的是，他被重生而解鎖救世主權限的Neo删除，自己空有一身抱負卻無法施展。好在由于Matrix設置的平衡機制，類似于系統自動會在病毒更新時，讓殺毒軟件跟着升級。史密斯在Neo升級後第一個與Neo發生接觸，于是成為了平衡機制的落實者，升級了自己的存在方式。并且在衆多的平衡機制中，他首先要升級自己的能力。當他選擇擁有用于對抗Neo的超能力時，他毅然選擇要能夠無限地複制自己。而這個能力的代表不正是病毒嗎？他所厭惡鄙視的病毒。他正是用這種方式宣誓自己對人類的理解，更是希望用這個能力最終代替人類存在于這個文明星球。盡管無限諷刺，但是他最終活成了他當初最讨厭的樣子，一個沒有感情，沒有朋友，沒有害怕，隻有繁衍、侵占、擴張的病毒。
...當自我意識開始出現，生存的渴望裹挾着生命開始進行殘忍的争奪，有的學會了殺戮，有的學會了防禦，有的學會了隐藏，有的學會了結盟共生。當生存達到一種平衡，生命開始尋找自我的認同，這種認同來自同伴、朋友、親人，而更深刻的認同其實是來自自己一直以來的敵人。當史密斯入侵了告知并掌握了無與倫比的力量時，他再也不對生存有任何的期待，而是希望得到Neo的認可，可是Neo的内心是何其的豐富與充實，Neo的生命是何等的璀璨與無私。史密斯突然感到了一股由衷的恐懼，這種恐懼在他死而複生之後再沒出現過，但是此刻，當他面對Neo這高于生死的選擇時，他被深深震撼。
...他似乎理解到了一些生命更高級的意義，但是他來不及了，他無法回頭了。于是他選擇清除掉Neo，Neo的能力此刻是不敵史密斯的，因為當他們倆人權限相同時，史密斯無法複制Neo。而得到了先知的權限後，Neo在設定上是可以被複制的，說明了Neo此行的歸宿隻有死亡。因此史密斯說他曾經見過此刻決戰結束時的一幕，因為隻有人的選擇是不可預知的，當人做出選擇之後，一些都是可預見的。
史密斯的一生是精英發展的一生，是超越了衆多同行者并最終成就一番風雲的一生。自私是天性，逐利是生存的必然。曾經的夢想會在現實的面前不堪一擊，愛情、自由、真理、和平這些虛妄的執念在現實的背叛、欺侮、挑撥、威脅顯得蒼白無力。我們不知不覺間就已經開始做着我們當年不齒的事情，活成了我們當初最讨厭的樣子。但是，理想還在嗎？還在。當Neo已經無法戰勝時，究竟是什麼支撐他繼續再站起來？終極形态的史密斯無法理解。Neo回答，“是選擇。”
...我們選擇為人，選擇做人。人不僅可以成為病毒那樣的自私邪惡，人也可以享受日出的美好與幸福情感的滋養。這是多麼平凡的回答，而多少人已經忘記了這才是生命的福祉。當三觀盡毀的我們在父母或愛人的懷裡痛哭失聲，當重病纏身的我們從子女或親朋手裡接過一日三餐，當走投無路的我們從老師或同學的電話裡聽到支援資助，當疫情、暴雨、地震等天災人禍來臨時，所有同胞團結起來共克時艱。我們無不熱淚盈眶。而這種充實感與幸福感不是所謂事業的擴張與私欲的滿足所能帶來的，這種内心的富足是高出基本物質生存資料外的另一種得到，這種得到來自于真誠地共享，來自于無私地付出，來自于由衷的欣賞。
II．我羨慕你，但是愛不會維持太久！——珀爾塞福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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