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開頭通過妹妹的視角,講述了克裡斯流浪的緣由。妹妹是克裡斯在家庭裡唯一的信任對象,妹妹的叙事角度十分具有情感力量。原生家庭關系複雜、不和睦的校園精英,放棄物質生活,舍棄和逃避所有親密關系,以一種看似“自毀”、“殉道”的态度在自然裡重新開始,追求極緻的自由。
在前往阿拉斯加之前,他在人類社會流浪,開始漸漸發現新的社會關系并繼續主動隔離。他父親制造的婚姻謊言,使他認為之前的生活都是虛僞的,對“家庭關系”産生了虛無主義看法,這種創傷令他對親密關系本身産生排斥與恐懼。流浪途中,克裡斯反複拒絕與社會建立連接點的契機。第一次,他在深度交談後主動離開自由的流浪者夫妻;第二次,他拒絕少女的示愛,擔憂對未成年少女可能帶來的傷害,更害怕自己對極緻自由的決心被愛情所束縛;第三次,也是我認為最動人的一次,他婉拒了獨居老人的收養提議,即使他知道老人可能不久于世,即使他們之間存在過非常美好、平靜的共同生活的短暫時光。
進入荒野後,克裡斯在巴士上的生活一開始是無比快樂的,他的精神處在極度亢奮與滿足的狀态下。随着天氣變化和糧食儲備不足,生存危機也逐漸逼近。克裡斯一開始會于心不忍不願殺害獵物,之後食物危機展現,他獵到一頭鹿(在玉米地打工時朋友教過他怎麼處理獵物,但僅限于口頭上和書面上),因處理不善導緻生蟲無法食用。克裡斯在日記中将獵鹿描述為人生最後悔的事之一,我們仍然能從這個情節中發現克裡斯的善良和脆弱,以及荒野生存技能的不足。他動搖、困惑,在發現河流漲水無法返回後産生悔恨。他無法真正适應極緻的孤獨,他需要健康親密關系的幫助。
全篇的鏡頭語言很美,在劇情對比之下,結局令人心碎。克裡斯在阿拉斯加獨自度過119天,在生命盡頭寫下“Happiness only real when shared”,這句遺言與他在開啟流浪時的拒絕與社會建立連接點的信念完全相悖。彌留之際,克裡斯在幻覺中擁抱了自己的父母。他幻想着自己回到家,父母臉上挂着和諧幸福的微笑迎接他,這是一個沒有争執、秘密、謊言、控制的安全家庭,他終于放下防備。
克裡斯并非殉道者,作為一個對精神世界有着崇高追求的現代人,他用決絕的方式追求極緻自由,最終埋骨荒野。這部影片有一些警示意味:作為在人類社會長大的現代人,當你抛棄了社會,自然并不當然接納你,文明與自然間确實存在巨大鴻溝。我不認為克裡斯是理想主義的英雄,彌留之際的克裡斯也不會這樣認為。我為他生命的消逝而遺憾,為他放棄一切追求自由的勇氣而贊歎。願更多的“克裡斯”能夠在自我認同與社會歸屬的矛盾中找到答案。
超級流浪者之死
© 著作權歸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