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代。警察盧卡斯被派去公廁卧底。
  任務很具體:引誘男同性戀者,暴露他們,然後逮捕。
  盧卡斯照做了。然後,他遇見了安德魯。
  盧卡斯被他吸引,完全意外。
  手指碰觸,呼吸交錯。
  盧卡斯在職責和欲望之間撕裂。
  他該逮捕安德魯,但他舍不得。
  這種掙紮,電影用細節呈現。用風格化的剪輯和靈性的配樂诠釋。

  安德魯給盧卡斯留了電話。
  盧卡斯打過去,在對方問名字時謊稱自己叫“格斯”。
  那是他父親的名字。
  倆人在電影院碰面。
  在黑漆漆的倉庫裡,
安德魯用字母拼成“HI GUS”
  在金碧輝煌的走廊裡,四目相對,安德魯問:“Can I touch you?”
  一個警察的内心防線崩塌了。
  欲望漫上來,他沉溺進去。
  鏡頭和音樂精準捕捉盧卡斯視角下那種欲望的眩暈與危險的戰栗。

  他們又約在花棚。
  安德魯說,他從不約同一個人兩次。
  溫室花棚像一個短暫的烏托邦,
  一個偷來的、由塑料膜和呼吸構築的透明空間。
  他們躺在溫室花棚的黑色布面上,
  被四周圍缤紛盛開的花苗簇擁着。
  花朵鮮活熱烈。葉片翠綠鮮亮。
  他們發生了關系。

  安德魯有妻子和孩子。
  事後,安德魯說不能再見面。
  盧卡斯沒有聽。
  他用警察身份查到了安德魯工作的教堂。
  他去了。兩人在房間裡說話。
  安德魯的妻子和孩子就在門外。
  安德魯讓盧卡斯快走。

  後來,盧卡斯收到一封信。
  在新年家庭派對上,這封信從盧卡斯口袋掉出。
  因為收件人是父親的名字“Gus”,
  家人誤以為信是寫給他已故父親的。
秘密曝光了。
母親崩潰哭泣。舅舅滿嘴風涼話。
原本熱鬧的派對因為這封信的到來走向破碎。

  安德魯選擇在鐐铐中維系生活,并努力賦予它尊嚴。
  他的“舊金山”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他用半生閱曆寫了一封信給盧卡斯。

  “親愛的Gus... 不論你叫什麼名字... 你來教堂的那天 讓我想起了過去,我以為我的秘密會讓我萬劫不複。通過我的家人 我找到繼續生活的方法。我不想讓我孩子的世界缺少我的陪伴,我想把我知道的一切都教給他們。我希望他們真實地生活。我很高興認識你。要生氣是很難的,當我看到你也在掙紮着躲藏時。但我要你知道,現在對你來說還不算太晚。我希望你能擺脫這種羞恥。也許有一天我會到達舊金山。也許你也會找到你的舊金山。保重。”

  最讓我震動的是
  他沒有譴責盧卡斯的莽撞和利用職務的追尋。
  他看到的,是另一個掙紮着躲藏的靈魂。
  深刻的共情,源于同病相憐。
  接着,他給出了近乎祝福的告誡,
  他把自己未能走的路,指給了盧卡斯。
  安德魯告訴他“不算太晚”,是告訴他,
  你還有機會去找到一個整合自我的方式,
  而不是像他一樣,将自我永久分割。

  這封信給了盧卡斯勇氣。
  他告訴家人,信是寫給他的。
  這份溫情,比任何激烈的愛情,都更讓我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