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賦予我更柔軟細膩的感受,看完《美麗心靈》,感受有些複雜,我想寫寫我的感受。

      《美麗心靈》這部影片講述一位數學天才傳奇的一生,他的原型是1994年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John Nash,一位在數學和博弈論上潛心研究的天才,他在患有精神分裂症後,曆經與幻覺鬥争,最後與幻覺和平相處,并在晚年獲得了諾貝爾經濟學獎。

    除去電影本身表達的正面力量,這部影片幫助我們以上帝視覺見證納什如何從學生時代一步步的走向精神分裂,也給我們打開了一扇窗讓我們瞥見精神分裂病患的世界,看着他們如同生活在自己的烏托邦也如同被困在一個困獸場,我難以定義我當下的感受。



                    【需要被證明的生命】


      此時的我想起我在2015年曾經參加的一場四天三夜靈修課程,當時新聞剛好報道了各種靈修的混亂現象,所以當好朋友告訴我她要參加時,我出于對朋友的守護也出于好奇心,也選擇了參與,我還跟朋友打趣,沒準關鍵時刻我能拉住你。

      就這樣,我帶“腦”去參與了課程,課程自然有值得肯定的地方,但也有過份唯心超自然部分,因為我相對是冷靜克制的,我甚至側面提醒其他組員不要續課,不要把人生寄希望于被完美的導師拯救,因此,我所在小組的組長對我相當頭疼,她試圖對我的成長進行深度挖痛,希望我放下心理防禦和她一樣接受觀點,我們有過争論,後來她跟我說:“你來這裡到底想證明什麼呢,如果你真的擁有,那麼你又何必證明自己呢?”

      這段話并不影響我對這場培訓這位隊長的看法,但它對我是有觸動和啟發的,甚至點滴影響我後來的人生,在我很低迷自我懷疑的人生階段,我便曾問過自己:你是誰,你想證明什麼,對誰證明,這份證明又有什麼意義。

      無疑,電影裡的Nash是才華橫溢,偏執而自負的,他專注而堅決,擁有超乎常人感知力的靈魂,甚至可以于規律中看到本質,他成功提出出了博弈論,但他也像極了社會生活中的囚徒,他不甘于平凡世界中的自己,渴望成功。他因此分裂出三個不同人格的人物,象征着被尊重與友愛與自由的室友,象征着愛與溫暖的侄女,象征着非凡人生的特工上級來滿足自己的心理需求,以此證明自己的成功。

      天才在左,瘋子在右,上天選擇了他。Nash看似是傳統意義上“天才”與“瘋子”的結合體,像一個被界定的符号,巴爾紮克曾說,“天才是人類的病态”,但實際上,他隻是一個患病前不被溫柔善待的普通人,一個比别人擁有更多天賦的普通人,他隻是生病了。

      電影的叙述很平緩,運鏡很符合情節的推進,當Nash在五角大樓神情笃定的直視屏幕,旋轉鏡頭讓我恍惚代入了人物内心,似乎感受到他運籌帷幄,内心飽滿的力量,而不幸的是那刻他的精神世界正在快速分裂。

      讓我很動容的一個鏡頭,是Nash和幻覺中分裂出的幾個人格進行告别,他溫柔親吻小侄女,承認能看見他們,聽見他們,感受他們,但是未來絕對不再進行交流。他不再強迫自己去證明那三個人格的存在與否,不再證明自己一定能戰勝一切消滅幻覺,真正的接納自己的疾病,與理智同行。


                  【社會的準則與内心博弈】


      學生時代,我擅長文科,最不喜歡的就是數學,因為我沒能找到其中的樂趣,也因為一件故事。

      某次,我的數學老師在黑闆上列出一道計算題,然後點名讓我上台計算。我的數學偏弱但這道題并不太難,我還是有信心能做出來的為了鼓勵也為了表示幽默,老師突然拍我肩膀說:“你一定能做出來,要知道這道題誰做不出來誰就是傻子。”我在哄堂大笑中大腦逐漸空白,故事的最後,我自然是做不出來,紅着眼睛回了座位。

      好學生壞學生,成績好的就是老師的優秀學生。這是校園社會的準則,我相信老師真的沒有惡意,但沒能讓他滿意,我對自己也很失望了,我很難過。

      回到影片中來,我們思考Nash的偏執從何而來,他對成功的追求與證明從何而來不難看出社會準則對他的巨大影響。

      Nash年輕的世界觀裡,數學邏輯可以解釋生活中的一切,他絕對相信自己的能力。但當半數的學生已經發表了論文,他依然沒有進展,他所尊重的老師流露出失望并拒絕他去心儀研究所的要求時,他陷入崩潰了。此外,他性格孤僻還被處處孤立,哪怕是他創立了博弈論,社會最初也并沒有給予他應有的榮譽。

      在Nash精神病發後,他作為瘋子的身體被注入大量的胰島素,電擊治療,當他在努力重新回歸社會時,有人惡意模仿嘲笑他的走姿,但是當他榮獲諾貝爾獎的時候,人們看他的視角裡寫滿:他是一個特立獨行的天縱英才。

      結果論,英雄成敗論……生活中這樣的事情不是數不勝數嗎?

      我想我們需要,一顆堅定強大的内心 。我很好,隻是你還沒有看見。不,也不需要你一定看見,起碼我自己知道我很好。


                    【被美化的殘酷現實】


      很多年前,我還住在一個廣州城中村的出租屋的2樓,某一段時間,我們樓下有一位流浪漢穩定駐紮。他看起來有精神問題,現在想來大約角色是精神分裂症,時而情緒激動時而喃喃自語,他并不襲擊路人,但有時候會動手打自己。我當時是自由職業狀态,沒有工作宅家的時候,我經常好奇的站在陽台看他自己和自己對話,因為離得不遠,所以有時候我甚至能聽清楚他的講話内容。

      在我看來,他的世界是自洽的。

      慢慢的,我還能分辨出其中的角色,有女性角色的無助謾罵,有男性角色的憤怒咆哮,我在細碎的日常中以他為原型逐漸為他腦補整理杜撰寫出了一篇與愛與人生相關的小故事。

      我想說什麼,我想說藝術源自生活,藝術美化生活,但是現實遠遠比電影更殘酷。

      那個流浪漢後來怎麼樣了我不知道。Nash的真實一生也并沒有那麼美好,他與愛人的愛情在希望與絕望交叉中逐漸疏離卻又相互扶持直到終老,車禍雙雙離世,閉眼我能想象他太太這一生的絕望無助,他的兒子并不是哈佛畢業生,兒子不幸遺傳了父親的精神病,那段授筆儀式甚至那段感人的諾貝爾獎獲獎宣言,隻是電影浪漫手法下的迷人泡沫,但我依然感謝這部電影,因為除去殘酷的現實,它讓我感受到愛與希望的珍貴,也讓我思考面對那些精神病患,我們能做什麼。

      我能想到的一點,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也許我們能理解同情精神分裂症患者,但我們其實很難克服内心的某種恐懼與偏見。譬如出于對安全感的需求,我們就很難真正接受有精神問題的鄰居。我們,大約需要先學會管理好自己的情緒吧。

      宇宙浩瀚,世界很大,我們都很渺小,我們隻是普通人。

      雖然接受自己的平凡,但我依然相信自己有能力讓歲月在平凡的土壤中開出自己的花,因為我熱愛生活,選擇性的樂觀。

      最後,我想說,願我們都能被溫柔相待,生活有趣有盼有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