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再一次看了一遍是枝裕和的電影《步履不停》雖然看過幾遍了,但自己始終會沉靜在那個娓娓道來的溫情又殘忍的故事裡。想到電影裡那對父子,近乎緊張的父子關系,讓我想到自己的父親。電影裡的父親一直希望自己的兒子亮太能夠承襲他的事業成為一名醫生,但兒子亮太卻成為了一名繪畫修複師,更讓父親失望的是兒子娶了一個寡婦還有一個“拖油瓶”。
...父親絲毫沒有顧忌兒子的感受在吃飯的時候當着大家的面說:寡婦帶着兒子不好再嫁。談及工作的時候,亮太再也沒辦法忍受父親的冷言冷語直接說:“我掙得錢足夠維持一個寡婦的生活”父子的關系一度陷入僵持。
亮太沒有按照父親的意願和期待的那樣長大,也許很多孩子也是并未如父親們期待的那樣長大,中國父子關系的淡薄永遠占據大多數。
我很羨慕那些親密的父子關系,因為我永遠沒辦法和家人保持“親密”關系。即便父親對我來說很重要,非常得重要,給我第二次生命讓我能夠好好的生存下去,可是我依然會和父親吵起來。兩個人都是暴脾氣,一點點火花足以引燃全場。前年的時候我始終記得父親揚言要打我,因為在某件事上我站在奶奶這邊,毫無疑問我會站在自己奶奶這邊,因為從小是她照顧我長大。
有時候覺得自己好像沒辦法心平氣和的和父親坐下來聊天,當遇到問題發生意見不一時,當我稍微把音量提高一點發表自己的意見的時候,父親會覺得我在吼他,而我也會有同樣的感覺。其實我内心還留下了一些陰影,我很害怕别人很大聲的跟我說話,當别人用尖銳或者鋒利的言語跟我說話時,心髒好像快要停止跳動,大腦逐漸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知道和父親的緊張關系是從小到大彼此不在身邊的緣故,父子之間的相處其實也是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去培養,了解彼此說話的方式,看到問題的觀點等等,但和父親并沒有這樣的過程,在前二十年的時間裡,我們彼此錯過了很多各自成長的瞬間,時光沒辦法倒流。我曾經很用力的去試圖理解父親,可是很不幸,因為過去的二十多年裡發生了太多的事讓我變成了一個自私的人。
我總是去理解别人,誰能理解我呢?我總是會這樣想,這樣問自己。
沒有答案。
其實,我甚至不知道父親希望我成為怎樣的人。但這也是父親給我的自由,這是除了給我生命以為最讓我驚喜的一件事。三年前,父親想讓我學習CAD等一些制圖軟件,還給我買了三本很厚重的書。那是我第一次覺得父親對我有所期待,他希望我學習那些軟件,然後可以找好一點的工作。
我大概堅持了一個月,每天在網上看教程學習。然後發現自己對這一方面始終提不起興趣,可能我天性愚鈍,怎麼也學不會,後來我放棄了,然後迅速地自己去找了新的工作。我忘了當時怎麼跟父親說的,但我記得父親說:這東西是很難學,學不會就算了。其實那一刻,我内心的失落是來源與自己,質問自己為何那麼愚笨、懶惰、那麼容易放棄。隻是我心裡明白,那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我再也不會像小孩子一樣為了滿足家人的期待而努力做自己不喜歡的事。
但我知道實際上父親對我依然有所期待,過年的時候,父親的嘴裡偶爾回念叨一句什麼時候自己的兒子可以帶個女孩回家就好,也很在乎我有沒有去工作,不是因為錢,而是不希望看到我失去社交而已。而我可能始終不會結婚,不希望成為對方的累贅,也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是怎樣的人,會擁有怎樣的人生。于是,我會很固執的努力做自己,即使和家人父親的期待有沖突,但我依然會成為自己,就像一個處于青春期真正的叛逆的小孩。
人生裡的漫漫長路,總是有走過很長一段才明白很多事,因為隻有到達那個地方才會回頭看。你會發現在大部分的家庭關系裡,父親始終在扮演一個最“偉大”的角色。父親承當了很多宏觀的東西,在你永遠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的創造着維持一個家的最大能量。或許二十幾歲才會明白從小就學習的成語“父愛如山”,山是沉默不語、山是固執、山是阻礙亦是最大的庇佑。
有一天,當我們談論家庭關系的之前,我希望自己可以坐下來和家人好好的說說話,在家人面前做最真實的自己,盡管我不敢保證家人會接納自己的一切,但我依然期待那麼一天。
我們都沒有停下腳步,但也希望我們不要再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