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不住朋友的強烈安利,我也看了一遍已經火熱過了的《非自然死亡》。

    《非自然死亡》是2018年一部以法醫為題材的春季熱播日劇,一播出就引發了強烈反響。電視劇本身是想表達法醫學的重要性,這毋庸置疑,但先抛開法醫學的意義不談,本劇對于人性的剖析和一些社會現象的反映也着實令人深思。

    三澄美琴是本劇的主角,一名擅長分析因煤氣死亡的法醫學者。她年幼時,母親在家放煤氣,試圖帶着一家四口自殺,美琴因為年紀小,吃不下苦口的安眠藥,回到自己的房間睡着了,被發現時沒有吸到那麼多一氧化碳,因此撿回一條命,也是一家四口中唯一的幸存者。在小實習生久部六郎的父親不顧孩子真實的想法,要求他必須成為一名醫生否則就不認這個兒子的時候,美琴說到,我無意于輕視父母對孩子的愛,可很多人都把孩子當自己的私有物品,比如自己想要死去,想着留下年幼的孩子獨自活在這世上,實在太可憐了,所以要帶着她一起去死。他們似乎完全沒有理解到,父母和孩子都是獨立的個體,他無法自己選擇是否要來到這個世界上,卻可以自己決定要過怎樣的人生。我也認為,孩子不是生來代替父母去實現他們想要的未來,不是維系一段關系的紐帶,更不應該是名利的犧牲品,他們是獨立的個人,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要走的路。

    三澄美琴就職的UDI(非自然死亡原因研究所)還有另一位法醫,中堂醫生。中堂曾經在醫院擔任法醫,協助司法解剖,8年前他與往常一樣準備解剖一具非自然死亡女屍,卻發現躺在那的正是自己的女友,是在這世上他唯一深愛的人。 他一言不發完成了解剖,哪怕最後被人誤會故意毀壞屍體甚至被當做兇手,他也要拿到第一手證據,隻為了親手找到兇手。那麼找到兇手以後呢,該怎麼做?一個叫做鈴木巧的人遇到了跟他一樣的問題。有人殺死了鈴木的未婚妻,還僞裝成了自殺,讓她的家人以為女兒是被他抛棄後選擇了自殺。女朋友家人不同意女兒跟鈴木巧在一起,為了愛情他倆選擇了私奔,鈴木已經給她買了項鍊求婚,兩人正在憧憬着未來的幸福生活,卻突然遭遇女友死亡。鈴木不相信女友會自殺,但女友父母不同意解剖,他不惜偷出屍體來請UDI解剖,隻為查出真正死因找到真兇。中堂非常理解他,所以得知真相後第一時間告訴了鈴木,給他親手報仇的機會。鈴木确實去了,在女友的葬禮上捅了兇手兩刀。三澄和久部卻與中堂不同,他們緻力于阻止鈴木成為殺人兇手,希望能将兇手交給法律來制裁。那麼又到了這個永恒的話題,不管是法律制裁還是親手複仇,死去的人都永遠不會回來了,對留下來的人來說,這兩者是否有本質上的區别?我不知道。就如這個案例中,死者是鈴木唯一在乎的人,她随自己遠離家鄉,對自己托付終身,卻慘遭橫死。如果他親自制裁兇手,即使能解入骨之恨,錐心之痛,自己也難免牢獄之災,人生可能都會搭進去。如果把兇手交給法律制裁,按日本的法律最多判20年,少年犯判刑更輕,但他還有機會再開始新的生活,還有新的未來。換做是你,你怎麼選?

    UDI的臨床化驗師東海林參加一場聯誼活動後,第二天在酒店床上醒來,旁邊躺着一個死去的男人。她被人下了藥,被帶到酒店提前開好的房間,什麼都沒發生犯人就死了。趕到現場的警察對穿着深V領衣服的東海林說,“看你穿成這樣,難怪要被盯上。”美琴立刻義正辭嚴:不管女性穿什麼樣的衣服,或者喝到酩酊大醉,都不能成為男人為所欲為的理由,沒有得到雙方一緻同意的性行為就是犯罪。前段時間大幅報道各種性侵新聞時,這段台詞在網上被大量引用和轉發。這個話題常年反反複複出現在大衆視野,寒心的是每當出現受害者,無一例外都能聽到關于受害者穿着或者平時作風的評論亦或是無端猜測,其中還有很大一部分是來自于女性。我甚至也親耳聽到過一位女性朋友告訴我,她認為穿裙子就是容易引來罪犯,所以她從來不穿裙子,她的女兒也是。可是,憑什麼?曾看到有網友留言,她的丈夫對她表示,她肚子裡的孩子如果是女兒,希望她長得醜一點,至少更安全。她聽完覺得很難受,憑什麼?我也想問一句,憑什麼?

    一棟商住兩用的六層雜居大樓失火,十具身份不明的焦屍被送往了UDI解剖。第九具屍體腰部有勒痕,後腦有遭受過重擊,美琴懷疑這不是單純的火災,而是兇手為了掩蓋殺人故意放火。這名死者的身份得到确認,町田三郎,有因暴力和傷人入獄的前科。據此推斷有人是想要殺町田三郎毀屍滅迹才放火導緻了其他九人的死亡。町田的父母趕來認領屍體,父親對着兒子的屍首破口大罵,死了還要給人添麻煩,連累了九個人一起死。最終根據唯一幸存的第十一人-高濑文人以及現場的分析,确認町田三郎是用消防結将高濑從火場救出,當他再度進入火場卻無法再将其他人背出,隻能一個個背到最高層一直等待救援。消防結,正是曾作為消防員的母親教給町田三郎的。而町田三郎從火場救出的高濑文人看似人畜無害,最終卻被證實,他正是一起26人連環兇殺案的真兇。是不是很戲劇化?從監獄回頭的浪子救了人面獸心的殺手。以貌取人也好,有色眼鏡也好,或許我們都該思考了。

    高濑行兇大都選擇了讓人看起來是自殺或者意外的方式,由于沒有經過解剖,隻有極少數判定為他殺被立案。他又是為什麼這麼喪心病狂地殺人呢?最後一場法庭上的戲,美琴說到:我們知道嫌疑人年幼時曾被母親虐待過,但我們不明白犯人的心情,也沒有必要理解你,對你不幸的出身毫無興趣,犯罪就是犯罪,不管動機如何,都該得到應有的制裁。樂清女孩搭乘滴滴網約車被奸殺事件,兇手低迷的生活和工作經曆也被大幅報道,似乎意圖說明犯人正是經曆了這糟糕的一切,為了報複社會才做出了過激的行為。但即使如此,這也絲毫不能成為強奸殺人的正當理由,更加不可能被原諒。生活本就是混亂随機的,這世上多得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中的人,永遠都有比你更悲慘卻更努力生活的人,他們也沒有選擇把刀刃揮向無辜的人來發洩自己的怒氣。不管你經曆過什麼,不管你現在過得多麼糟,都不是犯罪的理由。一旦選擇了犯罪,就必須接受它帶來的後果。

    總的來說,從各種意義上看,這都是一部引人深思的作品,它用與《legal high》完全不一樣的方式,正經嚴肅地批判各種社會現象,包括本文未提及的女性職場歧視,上司職權壓迫,過勞死,校園霸淩等,最後都會據此講述三觀極正的道理,指引人堅強樂觀地面對生活。是啊,畢竟生活對誰都下得去手的。以女主一句台詞結束本文:有時間絕望,還不如去吃美食然後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