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國在高中曆史課本上也就短短的一頁寥寥幾句,在近些年的影視作品也罕有涉及,很多人連五代和十國的名稱都記不完全,甚至有的曆史盲都不知道在唐宋之間還有這麼混亂陰暗的七八十年,然而這個看似輕描淡寫的時代對中國曆史發展的影響之深讓人無法忽視。

這一段夾在唐宋之間的分裂歲月,是中原政權更叠的亂世,也是南方經濟崛起、制度變革醞釀的關鍵期,卻長期處于曆史叙事的邊緣。《太平年》以五代十國為核心背景,用極緻的曆史還原與深刻的精神内核,填補了這一題材的空白,既讓這段被遮蔽的曆史重歸大衆視野,又以古喻今叩問“太平”的本質,兼具獨特的曆史價值與強烈的現實意義。

五代十國的核心特征就是一個“亂”字。皇權更替頻繁,短短幾十年裡中原換了五個朝代。武人當道,秩序崩塌,當時的割據軍閥普遍笃信:“天子甯有種邪?兵強馬壯者為之爾!” 。開場出現的北方藩鎮軍閥遇到軍糧匮乏,就直接抓平民百姓投入巨型石臼(舂磨砦),将活人整體碾碎制成肉泥,看似極緻荒唐殘忍,然而相比史書記載已經含蓄很多了。自打唐帝國被安史之亂重創,到了黃巢賊亂席卷帝國整個北方地區,受波及的地方基本都是白骨露于野千裡無雞鳴,黃巢賊軍為了湊軍糧穩定軍心,開始大規模體系化的抓捕平民百姓磨成肉泥食用,後來賊軍雖被朝廷和藩鎮剿滅,但這個“習俗”卻流傳了下來,到了五代十國的災荒之年更成了軍閥們屢試不爽的籌糧捷徑。本劇以此大”亂“開局,用極具視覺沖擊力的慘烈視覺場景給觀衆帶來強烈震撼,更讓人理解後面吳越和平歸宋的”太平“多麼來之不易。

《太平年》是對五代十國這段“被忽略的曆史”的一次系統性打撈與真實還原的嘗試。不同于曆史課本的簡略記載和傳統影視的避而不談,該劇以考據紮實的創作态度,勾勒出這段亂世的完整面貌:劇組遠赴敦煌、橫店取景,依北方戰亂的蒼茫與南方吳越的溫潤打造差異化場景,用8000多套貼合地域與身份的服裝、20餘種純銅打造的盔甲還原時代細節,甚至以8K拍攝技術捕捉土木建築、市井煙火的真實質感,讓觀衆直觀看到五代十國并非單純的“黑暗混亂”,而是中原政權輪番更叠、南北發展格局迥異的鮮活曆史。劇中既展現了北方藩鎮割據、金戈鐵馬的慘烈,也描繪了南方吳越興修水利、休養生息的安穩,精準契合了五代十國時期經濟中心南移、南北發展失衡的曆史特征,更還原了後周改革、宋初統一的曆史脈絡,讓這段碎片化的曆史變得連貫可感。同時,該劇跳出了“非黑即白”的立場觀曆史叙事,塑造了無絕對善惡的立體群像,無論是在權謀中掙紮的開國功臣,還是因亂世不公而生野心的反派,都讓曆史人物走出冰冷的紀年,成為有血有肉、充滿人性掙紮的個體,讓觀衆讀懂五代十國不僅是王朝的更叠,更是普通人在亂世中對生存與安穩的渴求。

除了曆史還原,本劇還透過五代十國的亂世圖景,挖掘曆史背後的精神内核,賦予作品深刻的現實意義。該劇以全劇的篇幅叩問“太平”的本質:太平從不是與生俱來的烏托邦,而是在戰亂與動蕩中,由無數人以責任、堅守與犧牲換來的珍貴成果。五代十國的百姓曆經政權更叠、戰火紛飛,對安穩生活的向往成為最樸素的願望,而劇中仁人志士為守護一方安甯、推動制度革新所做的努力,正是中華民族對和平的執着追求。同時,該劇通過五代十國時期的治理智慧,如後唐明宗革除弊政、吳越國重視民生等,傳遞出“以民為本”是太平之基的曆史規律,這一規律跨越千年,對當下的社會發展仍有深刻的借鑒意義。

作為一部深耕冷門時代的曆史劇,本劇用實景造境和考究細節的誠意,讓那些隻求流量的粗制濫造流水線古裝劇相形見绌,讓曆史劇再次回歸寫實的本質,更彰顯了對曆史的敬畏,唯有紮根真實史實,才能讓曆史題材作品兼具觀賞性與思想性。

唐宋之間的七八十年,從來不是中國曆史的“空白期”,而是醞釀新生、奠定格局的關鍵期。《太平年》的價值,不僅在于讓五代十國這段被遮蔽的曆史走進大衆視野,更在于它從亂世中打撈起對“太平”的永恒追求,讓曆史照進現實。它讓我們明白,每一段曆史都有其存在的意義,即便是看似陰暗的分裂歲月,也藏着文明延續的韌性與對和平的永恒向往,而這,正是曆史留給我們最珍貴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