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看完《我的朋友安德烈》,有一些話實在是不吐不快。

總的來說,整部電影的觀影體驗對我而言是十分糟糕的。因為喜歡雙雪濤的小說,而且對董子健之前出演的電影也還算喜歡,最主要的還是喜歡同樣是雙雪濤的小說改編并且由董子健主演的的網劇《平原上的摩西》。所以,我對安德烈這部電影一直是抱有一定的期待的。但是,我沒有想到電影最後呈現出來的是這樣的。

這部電影的主創大部分都拍攝了網劇《平原上的摩西》,除了監制刁亦男和導演張大磊。我原以為董子健拍攝過那麼多文藝類型的電影,自己執導電影應該會順着這樣的方向前進,但是,看起來他有自己的藝術追求,而不是選擇沿襲前人的道路。不過,我認為這部電影是拍砸了。

想到哪說哪吧。

第一點,影片改編了小說的叙述結構。小說裡是由主角的父親的葬禮開始,主角似乎在葬禮上看到了安德烈開始的回憶。影片中則改為一場旅途,主角的父親身故,主角駕車返鄉的路上看到了安德烈,與其一同上路并開始的回憶。

首先,我覺得這個改編沒有任何問題。因為電影要比小說更緊湊一點,換成公路電影的類型也會更适合整體故事的設計。但是,這個電影到最後跟本不是這個邏輯。開始主角搭乘飛機,看到安德烈,結果遇到大雪飛機隻能中途降落,然後兩人開車。最後,車也不知道到沒到沈陽,主角有沒有參加上葬禮。那我請問,設計類似人在囧途的公路之旅的幹嘛呢?意義何在?

第二點,電影的鏡頭語言即為瑣碎。有很多鏡頭明顯能看到拍攝時采用了長鏡頭,剪輯是卻改成了跳切。雖然,鏡頭語言的選擇和剪輯是導演作者性的體現,導演應該有權以任何方式拍攝和剪輯,但是最後呈現的效果并不好。過多的剪輯和不明确的鏡頭組接導緻我在觀影時經常能感受到攝影機和鏡頭的存在,而無法沉浸在那個氛圍和感受裡。

有部分鏡頭邏輯十分混亂。主角母親離家的那場戲,上一個鏡頭車燈還透過窗簾投在主角臉上,然後主角追出物資,車已經到巷子口了。隻是主角跑出屋外那十幾秒的時間,車已經完成掉頭,出巷子,然後等在巷子口,最終就等主角差一點追上車的時候車開走了。為了達成某種戲劇效果,能稍微費點腦子麼,不要這麼粗暴。

特寫鏡頭濫用。我之所以喜歡張大磊的《摩西》,是因為整部電影張大磊弱化探案的要素(當然,這也是這部戲被觀衆诟病的原因),全篇采用了大量的穩定機位的長鏡頭來拍攝。于是,整部戲呈現出近似于紀錄片一樣的氣質,冷靜客觀的觀察着這群人,這些事,這個地方。《安德烈》則不然,采用了很多淺景深特寫,試圖通過演員的表演和台詞來傳遞一些情緒,但是,我們還尚未和演員達成共鳴,他就對着鏡頭跟我一通噴,是無法将這個情緒傳遞給我的。

第三點,對東北環境和生活特色缺乏基本的了解。雙雪濤是一個地道的沈陽人,小說和電影發生地同樣在東北。但是,看完電影之後,我覺得這部電影中的故事完全可以不發生在這裡,發生在一個南方城市也是成立的。無非就是導緻飛機延誤的大雪改成台風,導緻國道堵塞的原因改成因暴雨發生山體塌方,依舊可以成立。居中,劉昊然穿了一件呢子大衣就潇灑的走在外面,要知道這可是零下10幾20度的天氣啊。

影片後段發生了這麼一場戲:主角想起了童年的一切,他不想回去參加葬禮,不想再面對這一切,他一把方向盤帥氣的調頭,準備回去。然後,安德烈不想讓主角回去,就打開車門跳下了車。這時,注意了,主角一腳刹車,車安然的停了下來,主角下車去找安德烈。這時,鏡頭排到了地面,上面有厚厚的積雪。朋友們,如果你們在雪地上開過車就會知道,在這種積雪厚厚的雪地上快速調頭,急刹車會發生什麼。車輪會因為雪滑而抱死,然後車會完全失去控制朝着一個慣性的方向沖過去。但是,在剛剛的那場戲裡,完全沒有發生。如果,這個雪這麼不影響行車,為什麼要封閉高速呢,為什麼還發生了國道塞車的情節呢?

還有,看完整個影片,我們無法從中感受到任何東北城市的典型氣質。除了電影中出現的九千班,鐵西勝利中學,蹩腳的東北話,這些似是而非的特征外,沒有任何這個城市的特征,這裡人的特色。去掉這些背景,我們完全不能理解主角的母親的離開,主角父親的酗酒,安德烈父親的行為來由,沒有這一切的基礎,這些情節和故事是那麼的缥缈,那麼的脆弱。在這點上,張大磊的《摩西》就完成的非常好。劇集将故事從東北搬到了西北,在劇中我能真正的感受到那個沒落的老工業城市,伴随的城市的落寞和陳舊,有人選擇離開,有人選擇湊合的活着,有人選擇了铤而走險。如果主創沒人有東北生活的經驗,不放看看那部被禁的三部曲紀錄片,其中豔粉街的部分就夠安德烈這部電影調研一陣的了。

時間有點晚了,就先說這些吧。這次說這麼多,主要還是我對這部拍攝于24年的電影預期太高了。我真的想在影院裡看到《摩西》風格的《安德烈》。但是,最終我還是沒能看到。

最後的最後,向大家極力推薦張大磊指導的劇集《平原上的摩西》。在我的評價體系裡,這部劇要略高于《漫長的季節》。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