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隻蝴蝶吸引，在停戰協議生效前的最後一刻中彈身亡。

如此荒誕：一個曆經戰争全部殘酷的人，竟因追尋一隻蝴蝶而暴露，在西線無戰事的那一天，不光榮地死去。

不禁追問：他，保羅，為何會因一隻蝴蝶而死？

答案或許就在于“蝴蝶”。蝴蝶出現在戰壕，象征着自然、純粹以及人性在戰争中的脆弱回歸。追尋蝴蝶，是人未被異化的本能向往。被蝴蝶吸引的保羅，在那一瞬間變回了戰前的少年，變回那個對世界仍懷有純粹好奇與溫柔的少年。

可以說，望向蝴蝶的那一刻，他短暫地活了過來；而就在他活過來的那一刻，戰争立刻殺死了他。

因此，保羅并非死于沖鋒或掩護戰友這類可被頌揚的事迹，而是因為捉蝴蝶這樣“毫無意義”的暴露，而被遠處的狙擊手精準地奪去生命。

他躲過了無數次的沖鋒，卻死于一瞬間的擡頭。

于是，在西線無戰事的這天，在停戰的前夕，保羅無意義地戰死。這份并不“光榮”的個體終結不被記錄、不被看見，在戰争的宏大叙事中毫無重量。他的結局沒有虛僞的榮光，僅僅是一個小士兵的死亡。隻是死亡，它沒有意義，沒有英雄主義，唯有偶然與虛無。

縱觀整場戰争，第一個殉難者是真相，最後一個殉難者是希望；而保羅，死在真相之後，希望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