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為了什麼而彈的鋼琴,是為了誰而彈的鋼琴?你所彈奏的音符可以傳達到他人的心裡嗎?那個一直期待着你琴聲的人。
她也許隻是你人生的一個過客,卻打心底的崇拜着你,從很早很早開始便以你為榜樣。那些你從未察覺過的瞬間,那一次次偶遇都是她的小腦瓜想出來的。
母親的離世對你來說不僅僅是親人的逝去,更多的是對音樂的壓抑,對鋼琴的憎恨油然而生。你不知那股無力與恐懼從何而來,可母親的亡魂和她曾經那些苛刻的要求确确實實纏繞着你,麻痹着你的音樂細胞。
然而,母親真的隻是想要你這樣渾渾噩噩的活下去嗎?她,你的母親,其實也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期望着你靠鋼琴為自己找出一條出路而已。
話語的沖突另人懊悔不已,更可怕的是那來不及告别的逝去。
低着頭,你聽不到琴聲,音樂室裡,也不再飄揚着你彈奏古典音樂的曲調。水底的世界讓你呼不出氣,窒息的無力感伴随着你始終,昏暗的内心讓你再也擡不起頭。
四月,春天來了,櫻花飄落在行走的街道上,零零散散的散落在校園四處,陽光透過棒球砸過的窗戶照進了你的心霾。
她出現了,像是命中注定一樣。說喜歡你的朋友,那是騙人的。願意在你面前完完全全展現出真正的自己,臨終前的人生,是那個将你從人生低谷裡伸出援手的女孩,一個活潑、暴力、灑脫卻又細膩、柔弱的女孩。她讓你明白了母親的心意,看清了母親那生前那和藹的臉頰。想象中的冤魂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她自由的小提琴聲。
“母親的提線木偶”,“人肉節拍器”,那些人們随口說出的稱号如巨石一樣壓抑着你幼小的心靈,如今這一切都已消失殆盡。
音樂是自由的,青春是閃亮的,擡起頭,你會看見繁星閃爍着布滿了整個星空,在同一片星空下的她,與你近在咫尺。她措不及防的要求将你推到我曾經無數次登場過的舞台。
聚光燈下,你的琴聲逐漸回歸正常,展現自我,曾經的天才孩童東山再起,更重要的是你已經不再是所謂母親的牽線木偶。悠揚的小提琴聲四處奔放,與你富有濃郁情感的鋼琴形成了無與倫比的二重奏,自由伴随着心裡奔向詩和遠方。
可是,這一次與你的同奏是與你的最後一次。你們因音樂而相遇,又從音樂中抽絲剝繭最終分離。還記得第一次與她相遇她吹口風琴的樣子,發尾随風飄蕩,公園裡氣息充滿着櫻花的香味,回頭的時候恰好與你四目相對,時間仿佛定格與此,春天,櫻花,音樂,她與你,沒有特别的渲染,隻有她獨一無二的光芒。
在那個春暖花開的四月,你與她相遇了。後來她揚言要當一個自由的小提琴家,你也勵志成為一個奇怪的鋼琴家。
一次次擊退病魔的女孩最終還是卧倒在病床上。說想吃可露麗隻是借口,想見你才是她的真心所在。不要怪她總是口是心非說一些自相矛盾的話,那是因為她與你母親曾經的處境近乎一樣,然而這一次,你不再會因她的離去而一蹶不振。
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喜歡上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青梅竹馬早早地被你所吸引卻依舊把你當成傻弟弟,渾然不知戀愛已經來到我們每個人身上。
這一次可以傳達到嗎?
最後的鋼琴大賽是你人生嶄新的開始,卻是她人生的終點。經曆了與她相處的一切,你已不再畏懼身邊人的逝去,而是化悲憤為動力注入在你的琴聲,指尖将你積澱的全部情感傾注在88個琴鍵上。
你不是貝多芬、肖邦、巴赫或是李斯特。譜子是死的,情感是活的,即使你沒有那些鋼琴家的天資,即使你曾經一度遭受他人的貶低,現在你有與她相處的時光,你還有她至死也不會忘記的這麼一段獨屬于青春的時光。
是的,可以傳達達的,你成功了。演奏裡,你仿佛置身于室外,有大海的漂洋,有陽光的溫暖,有櫻花的芳香,還有她與你的二重奏。
至此,她永遠留在了那個春暖花開的四月。上天像是跟你我開了個玩笑,四月是你的謊言,一個善意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