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樹》從不是一部簡單的“種樹劇”“環保劇”,它是紮根在高原凍土上的生命史詩,是寫給沉默守護者的信仰頌歌。它用粗粝、克制、近乎紀實的鏡頭,把“守護”二字,寫進風雪、刻進骨血,讓我們看見:最偉大的英雄主義,是在無人看見的荒原,把一生活成一棵樹。
劇集以雙線叙事撐起厚重骨架:一條回溯上世紀90年代,多傑與巡山隊員以血肉之軀對抗盜獵盜采,在絕境中守住高原生靈;一條聚焦當代,白菊跨越十七年追尋父親失蹤真相,在懸疑與現實的褶皺裡,揭開生态與利益、人性與良知的博弈。兩條時空交織,沒有刻意煽情,沒有懸浮爽感,隻有日複一日的堅守、寸步不讓的抗争,以及理想主義者在現實裡的滾燙與蒼涼。
它最動人的,是去神性、存人性的角色刻畫。多傑不是完美英雄,他有過迷茫、有過窘迫,會為經費徹夜難眠,會為隊員安危揪心,卻在生死關頭把生的希望留給他人,把信仰扛在肩上;白菊從懵懂少女成長為鐵血守護者,在失去中蛻變,在堅守中傳承,每一步都踩在真實的痛感上;就連基層幹部、普通牧民,都跳出非黑即白的标簽,在發展與守護間掙紮,在欲望與初心間抉擇。這些有瑕疵、有軟肋、卻始終向陽的人,讓“生命樹”的意象有了溫度——樹的根,是人的執念;樹的枝,是人的傳承。
作為以可可西裡巡山隊為原型的作品,《生命樹》的勇氣,在于直面最尖銳的現實:生态保護與民生生計的矛盾、利益鍊條下的黑暗侵蝕、無名英雄的犧牲與被遺忘。它不回避殘酷,不粉飾太平,卻始終傳遞“向生”的力量:哪怕風雪肆虐,哪怕前路黑暗,隻要根紮得深,就總有新芽破土。劇組在海拔4800米高原實拍188天,每一幀雪山、草原、藏羚羊的畫面,都不是布景,而是生命本身的模樣;每一句帶着風霜的台詞,都藏着對自然的敬畏、對生命的尊重。
譚維維演唱的同名主題曲,更是為這部劇注入靈魂。“生命把根紮進每一寸土壤,大地湧出枝條”,旋律裡的悠遠與堅韌,恰如劇中人的宿命:生于荒野,歸于荒野,卻用一生,讓荒野生生不息。這不是個人的傳奇,是一群人的信仰接力——他們把名字埋進凍土,把精神長成森林,讓後來者知道,總有人為這片土地,燃盡生命。
在快餐劇、流量劇泛濫的當下,《生命樹》是一次“笨拙”卻珍貴的突圍。它慢熱、厚重、不迎合,卻用最樸素的力量擊中人心:生命的意義,從不是耀眼的綻放,而是沉默的堅守;真正的不朽,從不是被世人銘記,而是讓萬物因你而生長。
當劇集落幕,博拉木拉的風雪仍在呼嘯,生命之樹依舊向上生長。我們記住的,不隻是一個故事,而是一種信仰:以生命守護生命,以初心照亮荒原,凡紮根之處,皆為永生。
以根為誓,向生而行——《生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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