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部電影最喜歡的場景是歡哥氣得要大步摔門而去忽然停滞,猶豫幾秒,回轉身匆匆用鈔票掃掉地上猶沾血迹的碎玻璃渣。吵架最在氣頭上最抓狂最不顧對方死活想要快點走掉,滿心悶氣仍然要做完清掃。杯子既不是他摔的,于是天平分明滑向擔心v姐也踩到。

本篇誇的部分到這裡為止,以下全是差評。

v姐先聲奪人一口氣挖走三組小姐令歡哥狂爬樓梯想招,氣勢凜凜代表缪斯集團來談東日夜總會收購,高跟鞋踏得铿锵有力宛如戰士舞步,帶來的外援比本土小姐更卷更拼業績高出一截,更專業似乎也更現代化管理隻談考核不講人情,逼得歡哥為了保住小姐自願出走……

随後情形急轉直下,v姐中了太子峰的陷阱,以擔保人身份欠下八千萬債務,賣房賣車再加歡哥拿房子抵押湊出兩千萬,海邊靠在歡哥懷裡流淚說從來沒試過欠這麼多錢……歡哥安慰,搭檔複合,同富貴易得共患難難求,似乎要感動的場面,心裡卻不是滋味。

v姐脫離了缪斯集團的光環,好像形單影隻,光杆司令,什麼也沒有。不,有她口中說的黑道白道都有人脈,打了很多通電話似乎無效。還有她帶來的外援小姐,說來奇怪,在影片前段尚有轟轟烈烈花團錦簇的三十天大pk,本土小姐業績占下風全面落敗,等到v姐正式入主東日,外援好像無聲無息的水,差點以為不存在,定睛一瞅又冒出來。

這部分如果有參考現實背景,講普通話的外援小姐在2012年左右湧入香港,對說粵語的本土小姐造成了沖擊,pk環節有走廊裡兩隊小姐的交錯,小姐們排成一排站在客人面前,被選中更多的也是外援。

外援和東日小姐之間沒有矛盾嗎?三十天pk期一結束,兩班人馬就像是瞬間平息,硝煙味半點也聞不到,外援是否持續業績更高、本土小姐是否内心不快或不安,也完全無從感知。取景框從她們身上挪開,劇情不需要她們的矛盾,于是一場粉色的雪蓋下去,表面閃動着暧昧朦胧的色彩。

東日夜總會像一場夢。夢裡小姐們不會病,不會痛,喝酒不會醉,也是會累的吧,台詞提到一句有個小姐喝多在休息,但不會抱着馬桶嘔吐,不會看到如1992年《現代應召女郎》裡劉嘉玲演的夜總會小姐,酒喝多了傷身體嘔血。在客人催逼起哄聲裡,明知催命的毒藥也隻能一杯杯喝下去。舊日殘酷的影子垂墜在心頭,再看到東日小姐的輕松歡笑,仿佛隻是喝杯氣味烈點的飲料……

影片當然可以這樣展現,我也試圖尋摸一點借口,也許時代背景不同,最輝煌的時期夜總會小姐開跑車上班,東日有歡哥這樣講人情味講義氣的大哥罩着,對手下的小姐們多有寬縱,不打不罵由着性子來更多包容。

東日夜總會的小姐們,每天做最多的似乎是穿着亮片閃閃的緊身裙踩着細高跟鞋,妝容精緻漂漂亮亮的,聚在一起聽歡哥講話被逗笑成一團,工作好像也是簡單的,“給客人尊嚴”,仿佛陪客人聊天喝酒擲骰子做遊戲溫聲細語軟語咕哝,哄得客人開開心心便能賺到錢。

會不會被揩油,需不需要出台,這份“尊嚴”除了情緒價值是否還要利用小姐們的肉身以飼哺……影片當然沒有遮掩到底裝這些不存在,宵夜聚餐台詞提到出台,客人對陪酒小姐脫口而出的一句打手闆不如「打✈️」,再到歡哥和土地扮演小姐和賤客的模拟情景,賤客急色話不說兩句腿一張來句「含撚」,幾次重複換來歡哥怒将骰盅暴揍土地下巴,小姐們哄堂大笑,空氣裡一片快活的氣氛。

散場之後,被笑聲蓋過去的疑惑一點點浮出水面。

土地熟谙賤客的表現,歡哥演小姐做金牌示範,面對鹹濕要求最終也沒交出什麼應對的方法。小姐們日常遭遇停留在口花花的玩笑還是會有不可避免的揩油,影片也是含糊其辭,有一閃而過小姐親熱倚靠在客人懷裡的場景,大尺度的葷口台詞,享受這種肆無忌憚的樂趣,絕口不提底下存在的陰影。

這是獨屬于歡哥的懷舊大夢,無關的東西就不要拿出來掃興了,金光閃閃的“夜王”招牌下,叙說一個有情有義有謀略的普通人,堅守在瀕臨沒落的行業,留下舊時代落幕前的閃耀時分。

東日夜總會,舞台下聚集仰望着他的小姐,分手又落難回到他身邊的前妻v姐站在人群前列,一張張美麗的面孔,迷離閃爍的燈光,分不清日夜隻有人造彩燈的廳堂,各懷鬼胎看着有點可笑也有點可憐可愛的客人,紛紛飄落的鈔票,缤紛蕩漾的酒水……我沒有什麼意見,隻請求不要為這樣的影片,貼上女性群像的标簽。

沒有女性,也沒有群像,隻有衆星捧月高高捧出一個歡哥。

最美麗風情的兩個媽咪,mimi是一心癡戀不二忠心甘願穿上不合腳的鞋,還要額外拿來與姚老闆的白月光長格外相像的臉,促成最終翻盤的局。coco猜拳十猜十中,不過是鋪一條潛伏太子峰身邊為情義不自禁當無間道的線,參與誘太子峰上鈎的連環套,放一句“缪斯太子爺與東日coco姐”的帥氣台詞,也抵不過為歡哥計謀添助力的本質。

利用完她的功能還不夠,還要用年輕漂亮的女人,顫抖的手,含着期待又最終黯然熄滅的注視,拖動床頭看見掉落一地的耳環,單隻不成對。歡哥微微的動容,是否還能直截了當說出不在乎,然而說到底,不還是再次說明最重要的從來是歡哥,他的在乎讓v姐歡喜,不在乎讓mimi空歡喜。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兩個女人為此牽動心。

歡哥當然會享受這場夢,隻願沉醉不願醒。作為觀衆,我隻是拍拍手臂又抖抖汗毛,走到陽光下沉沉舒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