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稿)
起初以為是少女心理片,古怪可愛,配樂的和聲用心。妹妹出現,再至父母出現,家庭喜劇,有怪誕詩意。直至Sweetie死,全片可解,傑作,風格上獨樹一幟,從未見過能将少女情懷、哥特、幽默、諷刺、血腥、詩意、家庭倫理反思融為一爐的作品。
樹,全片核心。樹影,童年陰影;種樹、拔樹,愛情危機;樹屋之死;墓中樹根。植物,頑強的生命力,但卻具有侵犯性,野蠻而神秘;Kay神經質的恐懼感來自成長過程裡的家庭創傷,這是難以為外人道的,“樹”便是那恐懼的具象化,而小瓷馬是她對(動物性)“血肉”之情的寄托,能把握這點,要極細膩與敏感,要小心翼翼地,不能全說破。
家庭悲劇——老好人父親,離家出走的母親,和Sweetie的互動,滑稽,看上去有點怪,但說不上有什麼問題,隻是隐隐的。Sweetie樹屋示威,Kay對母親說call someone,母親回答這是family business,悲劇早已埋下,是封閉保守?自欺欺人?對于Sweetie的任性胡鬧,父母一廂情願、息事甯人地以逗小孩的方式來處理;姐妹倆都需要愛和關注,但這種方式,根本無法滿足她們,她們更需要的是一種真實的肯定性的以及建構性的心靈力量。她們的父母,也不過是大号兒童;父母一系列舉動,的确很好笑(比如父親和Sweetie作馬戲表演狀,在餐館一通講把Sweetie男友給說睡着了),但理解了“大号兒童”這一點,使人覺到深深的悲涼——幽默表面是溫暖的,内裡卻是冰冷的,失了“真”;溫善平和的心地,看似無害,卻不能肩負責任,隻是偷生、逃避。
電影中的家庭是殘破的,“父性”是缺位的,比如茶葉占蔔(體現植物的神秘性)一場,老太太和傻兒子,也是一個殘破的家庭,父親不知跑哪裡去了,這個家庭和Kay一家其實是一回事;Kay的母親自以為盡職地給父親包好餐食後,離家出走,來到荒野中隻有年輕男性居住的牛仔村,歡歌快舞,這個設計絕妙,不知道導演怎麼想出來的,這是母親的幻境,她渴望男性力量,但這些年輕男性又如同“洋娃娃”一樣,健壯高大,卻溫順得沒有絲毫個性。至夜,父親終于開車來接母親,走後,沙土地上給昏黃燈光下孤獨的音箱一個特寫,惘然的詩意。
Sweetie種種表現,同時也是表演,Kay是清楚的,隻是父母還陪着她玩,他們關注的隻是表面,沒人問她真正需要什麼、想做什麼。她死後,樹根還要到她下葬的墳墓裡搗亂,不過就是鋸掉罷了,誰在意肆意生長的樹會想什麼呢?隻有Kay 呆呆地看着棺木,而父母已經離開(可能是這輩子戳破了他們“歲月靜好”的“大麻煩”終于給送走了吧)。
Kay果真如占蔔所言,愛人失而複得,破碎的小瓷馬又被拼粘好,和愛人腳趾相抵(如“鹹”卦所示的那種感應的自然流露,而抛開了某種刻闆的、被社會編碼的愛情程式);結尾,風動樹搖,沙沙有聲,女孩如木偶般唱一支關于愛的歌,諷刺,心酸,卻又有些寬容原諒的意思在。
樹影裡的家庭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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