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愛在三部曲,個人最喜歡的不是散步不是談話不是浪漫愛的奇遇,是時間-影像的無限纏繞。
一是叙事時間的截取與留白。三部曲分别選擇一夜、半個下午、半天半夜作為故事背景,毫無疑問的密度時刻們。
第一部稱得上彌賽亞時間的世俗化,兩人從各自空泛的同質時間線裡逃逸,下車-脫軌,在白日追趕白日的縫隙裡,散步于異鄉,如Celine所言,“仿佛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隻屬于我們。是我們自己創造的。就像我在你夢裡,你在我夢裡。”全然真空的無根之浪漫,是辛德瑞拉丢掉水晶鞋的那一晚。是往後餘生多次進入,審判、甚至決定未來所有時間的時間。
第二部是時間的暴力性創造和創造性溫柔。各自人生和情感行進9年,維也納的一夜在其間被反複咀嚼反複美化反複添加意義。于是重逢時互通心意後創造出了比原始經驗更濃厚的感情,9年間各自建立的生活雙雙傾覆。
第三部處理的是磨損的時間。又是9年過去,道德債務、母職壓力、家庭勞動、事業對照與變化、空間遷徙與否,社會建構和家庭制度下“咬齧性的小煩惱”終于積攢到無可再忍,爆發。這時的時間刻畫赤裸且寫實。
十八年裡隻有三天被呈現,這份關系的本質其實就是由這幾個密度時刻所塑造的。其餘的日子,在傳統電影裡作為核心素材的部分,在三部曲裡以留白的姿态,被處理為一種日常時間,也是一種空泛的時間,在電影裡與現實裡共同發生。時間既可以是一條河,也可以是幾次湍。
第二點,戲劇時間與真實時間的重疊。演員時隔9年演故事裡時隔9年的主人公,這種同步性不似電影工業的representation,不是技術和叙事之設置,而是本體層面的presentation。三部曲因此獲得了紀錄片的基本屬性與質感,成了時間的檔案。
觀衆的時間與以上種種時間尺度層層疊加,獲得了無與倫比的time machine體驗。
時間與影像的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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