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豆瓣上“辱女”、“劇情不佳”的批評聲浪,我必須為《哪吒2》寫下這份遲來的正名。這不僅是一部合格的續作,更是一面映照當下你我困境的棱鏡,一場比“我命由我”更深刻、也更痛切的反叛。

關于“辱女”的指控,恕我難以苟同。若說第一部是“我”的覺醒,第二部則是“我們”的聯結。殷夫人不再僅是慈母符号,她以凡人之軀、将帥之智,在父權與天威的雙重擠壓下維系陳塘關,其堅韌令人動容。新角色敖靈與彩雲的塑造,更非花瓶。敖靈的掙紮,是從“被定義的龍族工具”到“追尋自我存在”的覺醒;彩雲與哪吒超越性别标簽的共生與牽絆,恰恰消解了刻闆的強弱依附。影片在宏大叙事中,細膩編織了多位女性的自主選擇與成長弧光,何來“辱”字一說?

批評劇情“不佳”者,或許未能領會其複雜肌理。劇本已從單主角的熱血逆襲,進化為一幅“反叛者聯盟”在宿命與強權下的艱難群像。主題也由“對抗天命”深化為“對抗成為新的天命”。當哪吒與敖丙發現,自己反抗天庭暴政的行為,可能正将自己推向另一個以暴制暴、主宰他人生死的權力位置時,那深刻的迷茫與自省,極具現代性隐喻。這不僅是對古典神話的解構,更是對一切革命、抗争與權力輪回的哲學思辨。

視聽語言的全面升維無需贅言。從水墨到賽博的視覺奇觀,已從炫技轉為叙事本身。那些崩壞又重組的機械法寶、幽暗與熾烈交織的戰場,正是角色破碎與重塑内心的外化。

誠然,《哪吒2》有野心過大帶來的叙事淤塞,但它敢于觸碰“反抗之後怎麼辦”、“力量如何不腐化”的深水區,這份勇氣在華語商業片中彌足珍貴。它或許不完美,但絕非敷衍之作。那些标簽化的“尬黑”,既低估了創作者的誠意,也輕視了觀衆的判斷力。

走進影院吧,抛卻成見。你會聽見那聲“我命由我”的驚雷,在當代社會的回音壁上,撞出的更為複雜、卻也更加真實的轟鳴。這聲轟鳴,值得我們仔細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