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直觀感受就是影版隻是套了個小說情節的殼。小說中更多描繪了生活的日常細節,也正是這些動人的日常和命運的殘忍才搭建起活着的這個主題。

一個人在經曆了生活的幸福和重重困難後明白了活着隻為活着本身而活着。

這原本無關時代,是所有人類在不同時代都能感受到的一種情感,一個關乎生命本原的命題。而影版像是給這個苦難指明了一個源頭:那段動蕩的年代,從主題上從原本的宏大轉變了到了對特定年代的諷刺。


富貴一家原本謀生的手段是土地家畜,土地是農耕文明的集體精神象征,是承載其厚重感情的意象。影版則改成了皮影戲,是導演隐喻中華民族的傳統文化的線索工具,用來在特殊時期被毫不留情地燒掉。

家珍雖然處在觀念落後的時代,但不可否認的是對富貴始終如一的真摯感情,下輩子還是要做你的愛人。情節上和富貴的唯一的離開是富貴沒落後被丈人強行接走後生了有慶再回來。影版則改成和富貴吵架帶有慶離開,等了富貴沒落了半年才回來。好像塑造了有些獨立思考但不多,也沒有額外情節支撐,家珍的這種轉變太單薄。為了删去丈人這一角色而影響到了人物塑造。

而鳳霞在聾啞之前的可愛,被送到其他人家的可憐,有慶光腳跑步的懂事和養小羊時的天真在影版中濃縮并且改編到了一個情節,即有慶替鳳霞受欺負出頭。是有考慮到情節可能改編到電影上會顯得冗長,但這正是這些日常的動人情節讓讀者觀衆為他們的離去而感到悲傷,是共情的關鍵
。改編隻摘取了關鍵的死亡情節,隻能學着畫畫皮。

影版中唯一讓我感動的是鳳霞和二喜的相愛結婚的情節,可能也是小說中的情節也不多,沒處可删。但二喜身上又給加上了為偉人畫肖像這一功能,主題的偏離也就從這裡開始慢慢展開。在此之前也是有伏筆,幾乎都是刻意的改編:富貴一家把解放軍開的證明挂牆上 (無中生有);春生送的偉人的畫像 (原文是錢);牛鎮長批鬥後便沒了消息(原文隊長回來了)。然後就是最大的改編 ,也是影片的高潮,鳳霞的難産。而導緻這場悲劇的元兇是荒謬的紅小兵,荒謬的時代背景。教授被噎死也是因為被批鬥導緻太餓。(将苦根的死因轉移到這裡)而小說中沒有一點時代的背景介紹,鳳霞的離去完全是突然的意外,正如同先前和後來所有人一樣。

照着這樣改我覺着也應把後續家珍和二喜也讓這個時代給毀了呗。不,沒有,苦根名字還改成了饅頭,電影也就這樣結束了,勉強包了頓餃子。告訴觀衆主角們即使是在如此動蕩的年代中還是摸索出了活着的希望。

結局改沒了一直處在強撐絕症的家珍在鳳霞離去後也悄無聲息的死去;改沒了父母雙亡妻子離去歪了半輩子脖子的二喜在死前最後一刻直起了脖子呼喊兒子的聲音;改沒了愛吃豆子的苦根被老糊塗的富貴錯失噎死;改沒了富貴和名叫家珍、鳳霞、有慶、二喜、苦根的老牛還在繼續活着…

影版改的的刀雖然減少了,但告訴你是誰拿着刀 沒有生命的悲憫和平靜,隻剩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