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熱情花招》提供了一種很好的少女漫改電影的模式,那麼《狼狽》顯然是《熱情花招》的反面;而這兩部電影傳達的心情在極其相似的前提下,這種對比變得更加強烈。

在《熱情花招》影片初始,快速切分鏡頭與靜幀的插入驚人地展示出影片的特質,此後,這種特質成為影片的語法。在此引元氣影評:“格式塔的補全讓我們在一瞬間看到了女孩的無數種姿态,而且它們之間并不存在一種重疊制造的混雜物,換句話說,少女的姿态從來不是以一種邏輯鍊條下滋長的複雜物體!它隻是無數運動的瞬間,而被快速分切鏡頭中所容納的不同的取景角度分别揭示出來。”反觀在日常看到的漫畫與動畫裡,強度往往在運動的滞空裡爆發,就像,擲出物體時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間會被延長。在漫畫裡,我們可以看到較大甚至有時達到整頁面的漫畫格,這種分鏡設計延續了閱讀/翻頁時間,同時在視覺上展示出爆發的力量。而漫畫本身就像是繪制電影分鏡,電影拍攝時就可以将分鏡轉為連續的,而漫畫隻能将無數動作序列中的決定性動作提取出來,直接作為單元畫格的最終内容,漫畫讀者則需要根據漫畫作者的提示将時間與空間的切片重構(對這一畫格的與下一畫格的想象與編組) ;在動畫裡,我們看到的表現形式是:這一動作所經曆的時間并不是客觀時間——就像熱血番裡“如果不喊大招名早就赢了”的感覺。而這樣的表達在《熱情花招》電影中不是使用“慢放“,而是用預備動作的無數切片實現的,也是隻有“電影”才能夠真正實現的。

然而《狼狽》在有意進行更高強度的情境時,卻使用了一種接近時尚平面攝影的思路,即,僅僅在妝造與置景上做出更多堆砌或者摧毀,而蜷川在此之上的調度則有一種“不願放過每一處妝造與置景的美”的狼狽。

原著漫畫《熱情花招 1》如同大部分少女漫一樣,在分鏡景别上聚焦于人物,即更注重漂亮的男孩女孩臉部的刻畫。

...

不過在《熱情花招》電影中,我們看到了極具山戶作者性改編,在男孩與女孩的面孔之後,我們看到了東京城市的面孔,于是我們了解了男孩與女孩們是怎樣生活在這裡,他們是如何讓身體行動,以怎樣的姿态或者節奏,與他者産生關系。

除此之外,在看完漫畫之後很驚訝地發現電影中我們最印象深刻的場景并沒有出現在漫畫裡,初和橘追逐的戲以及初所表白的話語都是山戶的重寫。在我看來這些好的改編是山戶對她的電影理論與政治性的實踐。

反觀《狼狽》,莉莉子在原著漫畫《Helter Skelter惡女羅曼死》裡從最初便顯示出極強的女性主體性:“是我創造出我自己的““不是媽媽的力量,不是媽媽的物品,我屬于我自己”,因此漫畫裡的莉莉子不會像電影裡一樣問媽媽,自己作為公司的手段最後是赤字還是盈餘。

漫畫原作中,莉莉子的情感也更為複雜,和電影所展示出的截然不同,電影甚至為了極端塑造幾次将劇情順序調換,或者在原作中的A橋段遷移了B橋段的分鏡,卻弄巧成拙。接下來列舉兩處。

漫畫中和男友在化妝間的性愛場景在女助與莉莉子的畸戀之後。這一段中男友在化妝間咬莉莉子,莉莉子覺得會“留下痕迹”,然後莉莉子把男友打發走後,讓化妝師小錦幫忙化妝,掩蓋男友的咬痕:“痕迹都要消除幹淨喲”(此處的漫畫分鏡被遷移至影片末尾,即發布會前為掩蓋醫美痕迹的化妝),這與電影開場就和男友在化妝間大做特做,事後還要霸淩工作人員完全不同。

...

電影中,莉莉子教唆助理和助理男友二人潑濃硫酸,在男友的千金女友被毀容後,男友回心轉意找莉莉子,時間線為教唆毀容→兩人性愛。然而在漫畫中,男友并不是在女友毀容後放棄了女友,他在自己的婚禮前夜找到莉莉子,而在莉莉子與男友性愛的同時,男友的結婚對象遭遇女助與其男友二人的襲擊,我們甚至可以說,漫畫裡的這種同時性場面似乎反而更具電影性。

...

漫畫其中還有許多莉莉子日常的部分,莉莉子這一角色也更為複雜,其餘人物關系也比電影中立體許多,在這裡不再陳述,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一下原著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