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雪漫過的冬天》開播有段時間了,刷到不少讨論,有人誇趙又廷和張子楓演技細膩,也有人喜歡劇裡那種煙火氣。但對我來說,這部劇最打動人的地方,是塑造了姜家齊這個角色,在我看來他不僅僅是一個虛構的角色,更是一面過于誠實的鏡子,照出了我們每個普通人,尤其是負重前行的中年人,最真實的模樣。
姜家齊的職場,是這部劇最寫實的部分。擠早高峰地鐵的他眼神裡是沒有光,隻有被通勤榨幹後的麻木,而這種神态更是每個上班族清晨的标配。他是一個聽起來體面的部門總監,但在體面之下,是他在會上剛正不阿地反對新藥上市後,被公司老闆用二十萬的電商卡做局誣陷,在團建的酒桌上被語言嘲諷,那種說不清楚、百口莫辯的無力感,誰沒在職場經曆過啊?明明自己守着底線沒做錯,卻要被現實狠狠拿捏。
印象最深的一段是姜家齊被頂頭上司當衆狠狠扇了一耳光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不是憤怒爆發,而是迅速管理表情,扯出一個維持體面的、苦澀的笑。那一刻,我相信所有打工人都會心頭一緊,因為那是成年人在職場必修的生存技能——即使有天大的委屈,不動聲色地咽下去。姜家齊的掙紮從來不是什麼對抗大惡,就是想在讓人喘不過氣的職場裡,守住最後一點做人的清白和尊嚴而已。
姜家齊的家庭,不再是溫馨的港灣,而是另一個需要他強打精神去修補的漏洞,因為妻子吳怡君的出軌,将會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但即使沒有出軌,他和妻子也已深深陷入“無話婚姻”當中,在這段關系中劇集并沒有渲染狗血的戲劇沖突,而是用克制的鏡頭,捕捉那種同住一個屋檐下卻“不知從何說起”的陌生感,他們不是不愛了,而是愛不動了。他被工作掏空,回家已無力供給妻子需要的浪漫晚餐和情緒價值;而妻子勸他“改變”、“創業”的期待,于他而言是額外的壓力,讓他隻想回避。從這部劇能把很多親密關系的無聲痛點展現出來,也能看出女性制片人在情感關系上的細膩把控力。
好在,姜家齊的原生家庭給了他足夠的空間得以暫時的休息,雖然他是齊家長子,是哥哥,是小舅嘴裡的榜樣,但對他而言家人就是底線,更是他責任的核心,于是你會看到他會為了下跪的小舅大鬧美容院,他會為弟弟和小舅的創業送上私房錢,正如姜家魯所說的那樣,他會為所有的事情兜底,甚至不敢喝醉。
也正因如此,隻有在和弟弟、小舅以及一衆好友喝酒、踢球時,他的臉上才有片刻真正的放松。那是成年人生活中稀缺的、可以暫時卸下所有身份與煩惱的喘息之機,甚至小舅媽都說“你們三個結婚算了”,但這句話也恰恰點破了為什麼勞累一天的打工人會選擇找自己的家人朋友紮堆玩鬧的本質,因為在這裡,我們可以安全地吐槽、輸出情緒,而不必再扮演一個情緒供給者,畢竟上班已經耗光了所有社交能量,我們需要的,有時僅僅是一個能接住疲憊的樹洞。
周遇安的出現,是姜家齊灰色生活裡的一縷異色,而姜家齊對周遇安的幫助,也常常讓我動容。這種動容,不是因為存在多麼偉大的救贖,而恰恰是它的“普通”,因為普通人的善良,往往就是一種本能,像電梯裡幫人按一下樓層,順手而已。他幫周遇安,沒有那麼多浪漫心思,更像是看到對方在泥濘中掙紮的樣子,想起了自己也曾如此狼狽。
雪夜裡,他會注意到周遇安凍得通紅的腳踝;超市裡,他會買下被周遇安使用過的創可貼;公司裡,他會拉着周遇安一同參加部門聚餐,悄悄為她買下消炎藥和創可貼;街道邊,默默等待周遇安帶奶奶看完月亮後,再背上奶奶回家,臨走前還不忘說一句“周遇安,你是一個善良的人”...他們的關系超越了年齡與背景,成為純粹的精神支撐,而這種善意之所以珍貴,正因為它來自于一個自身難保的人。
在姜家齊的身上,每個人或許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我們或許沒被當衆扇過耳光,但一定體會過尊嚴被輕視的時刻;我們的婚姻或許沒有第三者,但一定經曆過相對無言的夜晚;我們或許沒遇到周遇安,但一定曾在某個瞬間,對陌生人的艱難心生一絲不忍。《秋雪漫過的冬天》這部劇讓我們看到,一個普通人在生活的洪流中,努力不被沖垮的樣子,本身就充滿了力量。
突然想明白了為什麼在看這部劇的時候心情會波動的如此巨大,因為透過他,我們擁抱了那個同樣在生活裡打轉、同樣憋屈卻還在堅持、同樣普通卻還想保留一點善意的自己。我們沒有主角光環,生活裡有很多想做的事不敢做,有很多想說的話不能說,最後往往選擇了一條最難、但也最踏實的路——扛着。
但我想說的是,扛下去,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勝利。
謝謝你,姜家齊!謝謝你,在世界角落默默“扛着”的自己!
姜家齊,世界上的另一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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