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聊創作者,我蠻早就采訪過導演老算。大約是疫情爆發那年,采訪地點在百子灣石門中路的一家茶樓,離自己住的地方不遠。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為,那一年我的确好久沒進行過線下面對面采訪。

那會兒算導上線播出的劇是桌面劇《雲端》。劇集體量很輕,兩季十幾集攏共4個小時,突出的點在于形式上的探索。采訪溝通時,算導流露出的創作特征是喜歡探微、喜歡未知、喜歡隐秘的角落、喜歡弄出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有人說《反人類暴行》炫技,表述不妥。沒内容、故事講得不好的前提下,突出技法叫“炫技”,整體看《反人類暴行》,故事講得很完整、很嚴謹,在這個前提下,技法本身就是用來更好地作藝術表達、添彩加分的。

最後一集,這些鏡頭實在太棒了,甚至讓表達有了文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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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操作太精妙了。一方面讓“731”題材有了比單純展現“惡”更豐富的内容,多了不少可看性;另一方面,通過荒川良平、小島幸夫、“成田君”們幾個施暴方具有典型性的視角,更可以體現出反戰和國際人道主義主題,如是,最後一集結局呈現,個人認為比常規、粗暴的創作方式,更具悲憫情懷,更能展現整個過程的宏偉性、艱巨性,力透紙背得多。

兼且,在充滿戾氣的輿論氛圍裡,或許還有反躬自省作用。戰争題材作品不能光是渲染仇恨,我很贊成謝飛導演不拍戰争片的觀點,“部分戰争題材劇本對曆史的诠釋簡單化、概念化,未能全面、深入地呈現戰争的複雜性”。

為此,某種程度上,我願将《反人類暴行》稱作世界反法西斯戰争東方主戰場版的《西線無戰事》。

劇中一些視角親曆前線目睹種種後,做出了和《西線無戰事》中年輕人不一樣的、很值得深思的神奇舉動。

誠然,東亞文化對“忠”的崇拜是刻入骨髓的,然而對小島和成田對于天皇的維護依然讓人不寒而栗。日本的統治王朝不像中國古代史裡的王朝,天皇家族統嗣未曾斷過,既是人們的統治者又是人們的信仰圖騰,漫長的時光使人們習慣了他們的權威永存,因此才一直出現“誰能阻止少年武士赴死呢?他們聽不到啊”。戰後,裕仁沒有得到應有的審判;慈禧當年逃過審判還被國人不斷嘲諷,但在他國國内,戰後多少年應無太多質疑裕仁的聲音出現,或是有,但“被”噤聲了。

所以說,我們固然要有關羽諸葛亮,要有嶽飛于謙;但也要有陳勝吳廣,要有項羽劉邦,要有孫悟空和哪吒。

喜歡《西線無戰事》原著裡的一段剖白:如果這一切都能發生,那麼書寫、行為、思考,全是徹底的徒勞!如果幾千年的文明根本無法阻止血流成河,阻止痛苦的徒刑,那麼一切都是謊言,都無足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