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應該是羽村老師獨自一人自殺。特快列車上突然出現的二宮繭、二人去青海川、二人同上最後的列車,都是羽村老師彌留之際的幻象。

腦補一下,最後一集那天發生的事情大概這樣的:

淩晨,羽村看到繭熟睡以後,解開紅繩獨自離去,來到學校的生物辦公室,自己配好毒藥。

清晨,繭醒來,發現羽村已走,但并不知道羽村去哪裡了,也無法得知羽村去哪裡了。與此同時,羽村獨自來到車站,在車站打電話将體育老師叫來,和體育老師告别,并托付他照顧繭。然後羽村獨自登上回故鄉新瀉的特快列車。

警察方面,因為昨晚跟丢了繭,很可能在這天上午去學校尋找繭,發現繭不在學校後,應當很容易從其他教師口中得知繭與羽村、羽村與體育老師的關系,進而去羽村的住所尋找繭,但并未發現繭。(繭這個時候可能乘上了後續的列車前往新瀉,因為這是前一天晚上二人約好的。)但警察可能找到了體育老師,并從體育老師處得知羽村的去向,即新瀉。警察認為繭和羽村在一起逃亡,因此拿上二人的逮捕令開車前往新瀉。與此同時,羽村獨自到達新瀉以後,去看了故鄉的海,然後在青海川站登上最後的列車,在車上服毒自盡。

很多評論說是二人雙雙自殺,但細想其實完全不符合劇裡羽村的人設。

最重要的一點,在殺死二宮耕介的事情上,繭是從頭至尾完全無罪的,以羽村老師的性格,會像結尾那樣淡定地默認讓繭與自己一起自殺嗎?我覺得是不可能的。

羽村殺死二宮耕介以後,表現非常惶恐、自責,這是羽村這樣善良甚至有些懦弱的人,殺人之後非常正常的反應(更何況單純從法律角度說,二宮耕介肯定罪不至死)。站在羽村的角度想一想,即使羽村被輕判,過幾年就出獄了,他還可能與繭長期生活嗎?作為一個結婚快十年的人,我覺得是不可能的,牽涉到殺父這樣的事情(盡管父親是個禽獸),這樣的生活也未免太沉重了。以羽村的性格,在殺死二宮耕介之後,他隻能選擇獨自自殺。

羽村自殺還有一些征兆。比如最後一晚,羽村反複說“是我刺死你爸爸的”,“隻是為我自己”,“我打算拜托新莊老師照顧你”,“我打算去自首”。在得知自己去自首,繭就要将所有事情公之于衆的時候,羽村說:

“明天一早出發,我和你約定了吧,約到了我的故鄉,跟着便找工作,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被捕的。”

這時羽村内心應該已經計劃好要獨自赴死了,羽村是有社會經驗的成年社會人,他真的會認為回到故鄉就能“找工作,不會有事了”?顯然這是安撫繭的話,目的是為了讓繭安心睡去,而自己可以提前離去。

...

在講這些話之前,羽村整個人是惶恐不安的,但在講完這些話之後,羽村的神态變得鎮定靜穆,眉宇間甚至帶點神性。因為已經下定了赴死的決心,内心便少了許多猶豫。

在最後一晚臨睡前,繭問羽村,“你有後悔遇上我嗎?”羽村很幹脆地答,“沒有”。但當繭說“記注叫我起床啊”,羽村隻是很小聲地回了一句“嗯”。繭說晚安,羽村微微地點了一下頭,緩緩才說出“晚安”。

第二在車站,羽村對新莊老師說,

“我不想做些傷害她的事情”。 “以後便拜托你照顧她,新莊老師一定會替我好好照顧她的”。

這裡再次強調羽村不可能同意繭和自己一同自殺,并且在自殺前将繭托付給新莊老師照顧。新莊說“我現在已經不是老師了”,言下之意就是沒有同意。這時羽村看着新莊,一言不發,眼神裡都是期待。在聽到新莊老師說“明白了”(也就是答應了)之後,羽村才微笑了一下,眼神也變得堅定。

這時車站廣播傳來即将發車的語音,最後的旅途要開始了。

...

這裡還有一處點睛之筆。在登車前,新莊老師察覺到異樣,堅持要給羽村錢。新莊說,“你需要的,總要用錢呀”。羽村卻說,“真的不需要”,新莊老師急忙拉住羽村,說,

“你不是想死吧?不可以這樣想呀”。

羽村說,“我沒有那種勇氣”,然後收下了錢。為了表現自己真的沒有勇氣,羽村還故意顫抖着右手接過錢,說“停不了呀”,意即右手是殺死二宮耕介的手,他沒有勇氣,無法停止右手的顫抖。

...

最後還有一點,在青海川開出的列車上,列車員提醒大衣掉了,說的是“先生,你的大衣掉在地上了”,并沒有提到繭。不過有了前面這麼多鋪墊,這一點都是細枝末節了。

另外,劇裡很多情節都表現繭和父親感情是很複雜的,并不是純粹的憎恨,甚至還是有很深厚的感情。在去羽田機場前繭寫給羽村老師的信上,繭說第一次被父親侵害時,

“那時因為年紀少,隻感覺到像被大浪湧上,有些呼吸困難,但又感到很自然。突然有天發現這是不正常的。媽媽死時,她對我那種銳利的眼神,很可怕。很驚慌。我是對我自己所做的事覺得驚慌。”

也就是說,在剛開始遭到父親侵害的時候,繭并沒有認識到這樣是不對的。

這封信還透露出一個重要暗線,就是繭的媽媽究竟是怎麼死的?按說繭的媽媽應該年紀并不大,劇中卻從來沒有交待繭媽媽的死因,很有可能的情況就是,繭的媽媽是突然有一天得知父女的不正常關系,之後自殺死亡的。在那以後,繭的父親仍然不知悔改,繼續侵害女兒,但繭在母親死亡以及社會倫理的巨大壓力下,已經無法忍受父親的行徑了,這才在絕望中寄希望于羽村老師,“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