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是執着,既是固守執念的武器,也是陰陽和合的象征。
• 弓,拉滿即是執念:老人用它守護、占有、防禦、宣示主權,它是他一生不肯松手的“我執”。
• 弓,放開即是空性:弓不拉開,便不是弓;執念不提起,便無所謂放下。
金基德寫的,從來不是“本來無執念”,而是從極執,走到極空。
老人與少女,不是簡單的老少戀,而是:
前現代的、封閉的、自足的、不肯入世的“舊心”,
與純粹、天真、終将流向人間的“新性”。
弓,就是連接二者的唯一橋梁:
• 拉弓,是占有;
• 射空,是成全;
• 最後弓沉入大海,是連“成全”這件事,也一并放下。
正所謂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恰好是禅宗的“頓悟”
• 念頭一起,就是拉弓;
• 念頭一絕,就是射空;
拉弓則迷,射空則悟。
老人最後那一場充滿前現代儀式感的婚禮:
• 用最古老、最封閉、最“執”的方式,
• 求最徹底、最清淨、最“空”的解脫。
這不是毀滅,是歸位。
弓回到水裡,人回到無心,情欲回到本來面目。
金基德在這部影片中表現出比《春夏秋冬又一春》更“純粹”的佛性:
《春夏秋冬又一春》是輪回裡的修行,
犯戒、受苦、忏悔、再來一圈,是次第。
而《弓》是當下即解脫,
• 沒有寺廟,沒有佛像,沒有經文;
• 隻有一條船,一張弓,一個老人,一個少女;
• 整個世界,就是一片海,一片本來空寂的海。
金基德在這裡做的,是給禅宗修行做減法:
把所有宗教外殼剝光,
隻留“執”與“放”,
隻說“我”與“空”。
不提善惡因果;
不論戒律修行;
隻講一件事——
你手裡那張弓,肯不肯放。
弓是執念,拉滿是人間,放開是長空。
金基德把禅宗,藏在一張不肯松手、最終沉入大海的弓裡。
執到極處,便是空處。
弓:執念的兵器,亦是空性的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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