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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具體對它期待些什麼呢,我似乎也說不清楚,但是應該不是它現在呈現給我的那個模樣。回憶一下為什麼《朝歌風雲》出來的時候我那般驚喜,因為它打破了原來我對《封神》IP的很多刻闆印象,比如商纣王,比如蘇妲己,我們對于整個《封神》IP裡的很多人物都有一個刻闆的印象,這個刻闆印象可能是來自上世紀九十年代初期的那部堪稱經典的劇集,之後雖然陸續仍有影視作品問世,但是影響力都不夠,以至于我們對整個《封神》的所有印象都停留在很久遠的曆史記憶中。

  大概,這是《朝歌風雲》所占的優勢,它不需要跟《西遊》IP一樣有着許多新鮮的記憶來作為比對的樣本,它隻需要颠覆或發展遠久記憶中的刻闆印象,就已經赢了。大概,這也是《朝歌風雲》在票房口碑上能夠雙豐收的最大原因吧,它缺乏更近現代的比對樣子,所以它自己就成了标準,成了《封神》IP的現代解讀标準。

  為什麼《戰火西岐》不能延續《朝歌風雲》的榮光,因為它們的起點不一樣。《朝歌風雲》立足于整個《封神》IP空白了幾十年的基礎,雖然90版的劇集也稱經典,但是按現在的影像技術從視聽效果上超越它的确定性是非常高的,隻要文戲不要太拉胯,如前文所說它就是整個《封神》IP裡的行業标準制定者,它沒有對手。而《戰火西岐》的起點是《朝歌風雲》,一部剛剛在兩年之前誕生的票房口碑雙豐收的新時代經典,一個《封神》IP的行業标準制定者,所以這部電影比《朝歌風雲》所面臨的市場環境以及影迷下意識對它的評判标準,比《朝歌風雲》可就嚴苛得多了。

  也就是說,最可能被拿來作為《朝歌風雲》比對樣本的,可能是90版的劇集;而不會有任何疑問,《戰火西岐》的比對樣本隻可能是《朝歌風雲》。這就讓它們所承受的壓力和氛圍幾乎完全不同——這是一個客觀存在的市場環境,也是影迷無法克服的主觀因素。打個比方,看《朝歌風雲》時,影迷像饑荒裡的流民,給碗粥、給碗飯、給點肉就知足快樂;到了《戰火西岐》,我們已經不那麼餓了,開始挑三揀四——就像吃完大餐,你再上兩碗米飯,誰想吃呢?不如來份甜點或一杯解膩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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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婵玉這個人物貫穿了整部電影,但是我記得,土行孫強娶鄧婵玉,幾乎是整部封神裡最香豔的段落之一,在這部電影裡,讓鄧婵玉跟着姬發從頭到尾相殺相愛,甚至最後姬發在破十絕陣時将劍捅往聞仲之前還為了鄧婵玉之死而猶豫不前,最後是鄧婵玉助了他一臂之力身死殉了天道,死在了姬發懷中……

  這屬于強行加戲吧,看這部電影時我一直在想,土行孫何在呀,我甚至一直想看,主創會如何把這條線最後給推回到原來的主線上去,如何讓鄧九公複生,如何讓土行孫出場,如何讓鄧婵玉與姬發忘情再去下嫁土行孫,但我确實沒想過,鄧九公在征西前就已經殉國了,鄧婵玉死在了姬發懷中……這讓土行孫,情何以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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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土行孫和鄧婵玉最後雙雙殉國身死,姜子牙封土府星君和六合星君,皆是封神榜上獲得神位之神,這部電影裡強拆CP又強組CP讓他倆情何以堪呢。小時候看劇,總覺得鄧婵玉絕世美将軍竟然要下嫁給五寸丁土行孫,怎麼看都是一朵鮮花被強插在牛糞上,所以主創團隊把劇情改成現在這模樣,是不是在替我們小時候對此婚姻的不滿意做了一次完全颠覆性的改弦更張。

  看《朝歌風雲》時,我覺得它的改編有利于人物性格和形象的塑造,至少很好地改變了商纣王和蘇妲己的刻闆平面印象。那樣的改編挺好的,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期待第二部——想看它如何打造更立體的人物形象,如何給封神宇宙添磚加瓦。結果這部看完,确實頗有些難評了。或者這麼說,它這麼改肯定是有其原因和考慮的,但是就我個人而言,我無甚好感,甚至我覺得它大概率已經繞不回去原來的那個框架上去了,這樣的封神,它還算是封神嗎。

  當然,我們也并不是說所有的固有IP就必須一定要按其原來的原框架去還原,我們也看過很多隻是借了舊IP裡的人物名字然後幾乎完全架空式的全新創作,甚至也見過一些相當不錯的作品,但是那樣的作品是需要更大刀闊斧的砍伐與創作,這部電影,似乎又沒能達到那樣的程度,這就陷入了一種徹底的尴尬了,既無力徹底抛開原IP的困境,又無力完全開辟一個屬于自己的全新天地——

  或者,它想做的,就是這樣的一種創作,隻是這次嘗試,并不算成功。《朝歌風雲》打破了我們對纣王妲己的刻闆印象;《戰火西岐》則試圖打破我們對土行孫鄧婵玉的意難平,但這一次,它沒能說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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