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看明白了 前面巡山隊的故事是一個高潮,層層鋪墊甩鈎子,落點在多傑失蹤,保護區成立,巡山隊黯然離場,然後開啟一個新故事。

這個新故事決定了這個劇最終能走多遠。多傑和巡山隊已經成為藝術,而這個新故事探讨的是更深的問題。

環保、發展這兩個對立又分不開的議題,如果隻為歌頌當年的英雄,那這個故事到這就可以結束了,這個劇也隻能止步于此。縱觀中外影史,英雄頌歌、高燃大場面拍的太多了,而能帶來深度思考的作品并不多,短暫的感觀刺激後很難帶來思考和改變。

多傑失蹤前最後一次在會上的發言,說博拉木拉是個巨大寶藏,一旦開啟就要面對人性貪婪,隻要利潤高到一定程度,資本就會放棄底線。林縣長說我們會管理,多傑問他我們現在真的有這個能力嗎?多傑的問題,是警示,是預言,是後續劇情的鈎子。林縣長也知道有風險但是他對現實的嚴峻過于樂觀。

到底是交保護區報告還是開發區報告,最後表态時多傑意外的棄權了。所有人都很驚訝包括屏幕前的我。劇本精華來了,原來他想去北京請環保地質專家來提供技術支持,因為深愛這片土地,他慎重又慎重,他從一開始樸素的保護生靈,到最後意識到如何有效保護,怎樣合理開發,他說了不算。去北京前一夜,他問白菊:萬一我錯了呢?多傑是英雄,他也是凡人,并非無所不知,他不想用自己有限的認知去替瑪治縣決定這種大事。什麼是大愛,大愛是克制,是時刻自省,我拍案叫絕。

這個劇把這個議題讨論到這個深度,非常不讨好。當年大明王朝1566首播慘淡一大原因就是因為沒有臉譜化的角色,沖突戲鋪墊長。這麼一條難走的路,生命樹竟然還在走。

重新布局,然後收攏各種線索推向新的高潮,上一個高潮是金礦槍戰,留下盜采團夥保護傘的懸念,為17年後的故事鋪墊。我想過主創為什麼拿出這麼一個劇本。你要講環保就要講野牦牛隊的故事,講這個故事就不能回避他們為什麼要自費巡山,其他人在幹嘛?要講清楚就要把當年這片土地的全貌鋪開。這裡窮,為什麼窮?為了擺脫貧困這群人做了什麼努力?這些人走了什麼彎路?除了窮,這個地方有什麼魅力?為什麼這些人沒經費自己貼錢也要保護藏羚羊?那就要講藏地文化。盜獵盜采的是零散隊伍還是一個團夥?誰在暗中保護他們?當年的故事是怎麼流傳下來?

要講的故事太多了,這都是不可回避的話題,否則,以正午的實力,做個高級煽情的劇情片易如反掌收視也更好,但生命樹更多的是想給人以思考。

沒有刻意美化、醜化任何一方,巡山隊沒有完美的人,老韓打過羊,桑巴一開始就是奔着編制,一開頭冬智巴犧牲後還吓跑了倆,被白菊救回來的沙娃子張揚也是為了盜采進的無人區。為了各種不得已的原因他們賣過羊皮,買過槍支,如果沒有白菊,他們很可能在無人區殺掉放下武器的亡命徒,他們一點都不完美。多傑,這個充滿神性的男人,按照某種庸俗的标準,他為了理想犧牲了個人利益,很多女人是不願意嫁他的。

林縣長,作為先發展後治理一派的代表,他的能力才華和心機權衡都拍了。我看到他在和多傑最後一次會議上拿出開發計劃修改稿時有點感動,本以為多傑的心血會被丢到一邊,可是林縣長認真研讀了多傑報告裡藏羚羊的遷徙規律修改了自己的開發計劃,最後,他把多傑的報告和自己的一起交了上去。

17年後,巡山隊再聚首不再是第一集破破爛爛的房子,看他們大口吃肉喝酒真的好欣慰。保護區建起來了,煤礦開采雖然帶來新的矛盾,但經濟也确實發展了,鏡頭展現給我們看了。保護派和發展派,初心都沒有什麼錯,那個年代,修青藏公路沒有任何案例可參考,環保與發展的平衡更沒有經驗,多傑會想會不會矯枉過正耽誤了老百姓的好日子?林縣長也擔心會不會真的破壞生态成了人類罪人?誰都沒有上帝之眼,都是在摸着石頭過河。

哪怕到了今天,環保與發展的争議依然存在,有激進的環保主義者,也有反對環保的,譬如馬斯克,他反環保,但他也創造了商業神話。當代都争論不休的事情,多傑、白菊、巡山隊、瑪治縣的領導班子如何決策呢?而最可貴的是,面對問題面對困難他們都想盡辦法去挽救、去找出路,隻是方式方法不同。

多傑失蹤後過了十七年來到了2014年,大膽預測一下,這十七年發生的事雖然目前是一筆帶過但會在後面插叙提及,接下來白菊會繼承多傑的遺志,帶領巡山隊尋找真相,這個過程也揭開青海發展史的面紗。

劇本真的太好了。曾經我羨慕美劇英劇的劇本,現在終于可以驕傲地說:長劇衰敗的大環境下,我們竟然有生命樹啊!#生命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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