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怡掙紮着從史力的壓制下逃出,顫抖着手指按下報警電話的那一刻,《女神蒙上眼》已經不僅僅是一部電視劇,它變成了一面鏡子,映照出當代女性依然被“性羞恥”緊緊捆綁的殘酷現實。
劇情尖銳地提出了三個“為什麼”:為什麼中途的性同意不被尊重?為什麼車模兼職會成為被羞辱的理由?為什麼現代社會女性的“名聲”依然如此重要又如此脆弱?這三個問号像三把刀子,劃破了我們習以為常的社會表象。
...而史力方找到張怡大學時的車模經曆并造黃謠的情節,更是精準擊中了社會對女性的雙重标準。同樣的經曆放在男性身上可能被津津樂道為“風流往事”,放在女性身上卻成了道德污點。輿論發酵的過程如同現代獵巫——人們不在乎事實,隻在乎能滿足自己道德審判欲的叙事。張怡因此工作停職、生活停擺,這種“社會性死亡”比任何法律懲罰都更具毀滅性,因為它來自四面八方,無處可逃。
...更值得深思的是,這種“性羞恥文化”不僅來自外部,也常常内化為女性的自我規訓。劇中張怡在事件發酵後的自我懷疑、羞恥感,正是這種内化壓迫的寫照。當整個社會系統都在傳遞同一種價值判斷時,個人的抵抗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那麼,女性什麼時候才能不被性羞恥綁架?《女神蒙上眼》沒有給出簡單答案,但它指出了方向:當女性的身體自主權被完全尊重,當性經曆不再成為道德評判的标尺,當“名聲”的衡量标準不再男女有别,當社會能夠區分“私德”與“公評”的界限。
劇中有一幕令人難忘:張怡在法庭上被要求回憶并準确回答那段性同意的創傷過程,整個人在應激狀态下無法從模糊記憶中精确回答,被追問到語無倫次、淚流滿面的狼狽模樣。包含濃重情緒的鏡頭語言是劇集對觀衆的呼喚——我們需要重新審視那些習以為常的評判,需要正視那些細密荊棘造成的傷害。

《女神蒙上眼》撕開了那層名為“傳統”和“名譽”的遮羞布,讓我們看到下面鮮血淋漓的現實。它或許令人不适,但正是這種不适,才是改變的開始。隻有當足夠多的人感到這種不适,并願意為之發聲時,那道綁在女性身上千年的繩索,才有松開的可能。
劇集中,張怡的故事于法庭外仍需繼續,她的戰鬥遠未結束。而在熒幕之外的現實生活裡,無數個“張怡”也經曆過,或者正在經曆類似的困境。劇集的價值或許就在于,它讓這些故事被看見,被讨論,從而在集體無意識中撕開一道裂縫,讓光照進來。

女性解放的道路漫長,但《女神蒙上眼》至少讓我們敢于直視路上最荊棘的部分。隻有當針對女性性羞恥綁架被徹底解除,女神才能真正睜開雙眼——不隻是法理的部分,更是情理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