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看過《卧虎藏龍》《一代宗師》《金陵十三钗》《匆匆那年》，對兩位主演有所了解，但還算不上粉絲。看過《宸汐緣》後，Z在我心裡激活了“crush”這個詞（從此看到“震”字也會輕輕心動），N讓我喜歡上她這樣風格的姑娘（此前隻迷L天仙一種風格），此劇也成了我心裡仙俠劇的佼佼者，讓人頓生“曾經滄海”之感。

前些年不怎麼看劇，這部劇是去年年底才發現的。選定之前還有點猶豫，因為從海報來看，演員風格跟自己向來的偏好似有不同。不過，還是決定先看看。剛開始，感覺平平。一老一少、一冷一熱、少女對至尊者的崇拜與愛慕、睡迷糊時誤扯衣袖……這些不是跟《桃花》裡的東鳳挺像？有點老套？

《緣》最先讓我刮目相看的，是第四集天宮大殿那場戲裡，服飾的顔色，确切說，是（猝不及防的）牽手時，神尊袖口和靈汐衣裙的選色與配色，加上緩緩的轉身和水滴般的配樂——幽靜，冰涼，動人心弦。後來，在劇中也見到更多類似的例子：人與人，人與環境，都色彩雅緻，色調相和。

但顔色的設計還不足以解釋，為什麼《緣》讓我接連細看至少兩遍以後，還意猶未盡，怅然若失，又去找了花絮，甚至還有兩位主演的訪談。誠然，演員的顔值不用多說，誰對Z不是一眼萬年，N也是公認的斬男斬女。不過，顔值也不是主要因素。

春假快結束了，應該回到“現實”，必須找出原因，才能告别，放下。于是我開始梳爬。

我想，首要原因是演技。對此豆友們已經有不少細緻分析和精彩讨論，比如，豆友“念念不忘雙龍”發現，第十三集，彷徨面對感情的神尊在說“不是叫你不要跟來”之前有個嗔目的微表情，第五十一集，望月泉邊，神尊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有道不盡的狼狽。

對我自己來說，Z幾場沒有或幾乎沒有台詞的戲尤其難忘：靈汐處斬後，神尊空殼般地走回住所，觀雲殿中獨坐。即使已安排好重生也難忍悲痛，因為那個叽叽喳喳的小仙是真的消失了。愛人遺物握在手心，無聲清淚滑落蒼白冰冷的臉，分明的輪廓。哭得克制内斂，也沒有内心獨白，卻讓觀者倍感凄涼和心痛；浮雲殿的遊廊邊，忽聞火烈鳥，忘情跟跑，仰望片刻，愛人音聲如在耳側。侍者問安後才回過神來，黯然轉身，回屋。那濕潤的眼底，那蹒跚的步态，孤單的青色背影，何其落寞；靈汐曆劫歸後，兩人在天宮大殿外初次相遇。隻有一聲“靈汐”。等她走近後，他隻是稍稍再往前走了一點，然後停住，與她默然相望。眼裡卻是千言萬語，百感交集。喜悅，思念，擔憂，害怕，或許還有愧疚，困惑，委屈……一個凝眸，藏着細膩而豐富的情愫；回到殿中，剛開始也隻是默默坐下，望着身旁的靈汐，并未更加親昵。他欲語還休，淺淺笑了笑，又低下頭。幾個動作，讓人對神尊彼時的惶惑感同身受；望月泉邊，自靈汐說出“可是我累了”，神尊便不再多說一言。我不辛苦，可是如果你累了，我一定尊重你，可心底還是難免難過。即使她最後請他“珍重”，他也沒有“禮貌地”回贈一句，甚至一點笑意都沒能擠出，隻是垂下眼睛，隻在她化身鳳凰飛走後，他才舉目遠送。靜水深流……多少隐忍與深情，被Z演繹得淋漓盡緻，令人淪肌浃髓。

N的演技也是可圈可點。雖然靈魂同一，但未經世事的小仙、命運多舛的凡人、曆劫重生的上神，被表現得各不相同。靈汐的嬌俏可愛、熱情大方，林默的純真内向、溫柔善良，上神初歸時的不适與冷淡、“載夢壓星河”後的嬌羞與幸福，都在她的舉手投足、眉梢眼角。哭戲更是感人/傷人。柴房角落裡，林默看到悄悄探望後又想不辭而别的九宸，早已心碎的她起初還是強忍悲傷，還是笑着，還是溫柔地輕聲問他：“九宸，你怎麼突然就來了？你，為什麼要走？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可說着說着，眼淚就出來了。“你可有喜歡過我？你跟我說的那些話，可有一絲一毫的真心嗎……”實在讓人心疼。

也許，隻提“演”“技”還不夠恰當。如果說故事讓我們入了心，我們感到和分享了劇中人的悲喜，深受浸染，那麼，這一定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真正的悲喜，而這些都源于演員投入的真情實感。故事是假的，感情是真的。想到這裡，不禁生出一絲困惑：如果觀衆都久久難以出戲，那麼演員呢？看過一個視頻，珍妮的相遇相知。不禁唏噓。人群中看見。相約。履約。再次合作。忽然想到《桃花》裡東鳳的結尾——“如果當年我沒有把自己的名字從三生石上抹去，我會喜歡你。”

言歸正傳。《緣》讓我流連的另一個重要原因，是此劇展現的“信”，信與值得被信，我們的稀缺品。

被靈汐以性命交付的那份相信深深震動。第一世，被鎖進冰屋時，她隻當神尊想考驗她的修為，沒想過他會害她；被神魔追捕時，相信神尊會護她周全，聽他安排，留在叢極淵，回天庭受審，走進鎖妖塔。直至神尊親自行刑。但仍然心無怨恨，愛沒有停止。仍然願意把收了火精的長生結給他，甚至不忍讓他多增殺孽，主動迎向刀鋒。她選擇了保護；第二世，相信九辰真心相待。直至九辰一再催她交出讓她得以續命的東西，甚至對她全部希望所寄的問題“你可有愛過林默”避而不答，而隻是說“聽話。沒有時間了”。但仍然心無怨恨，愛沒有停止。她淺笑着說“好，給你。全都給你”。她選擇了成全；第三世，收到絕情信。完全不信，知道定是出了大事。她選擇分擔，積極尋找答案。

而事實最後也證明，從始至終，她所有的深信都沒有被辜負，她的九宸值得被信。盡管有過“身份造假”的“劣迹”，但那也是因為當時需要一個說法，而直言真相（“我是九重天上的上神”）時凡人又難以置信（“不許開玩笑”）。他從未在真正意義上欺騙過她，正如他從未真正抛下她。

不唯靈汐與神尊之間，在《緣》裡，連反面人物也讓人看到了“信與值得被信”：禍鬥雖然有過抵賴的念頭，但還是如約把火精給了靈汐，元瞳對那個愛挑撥的小妖長右也沒有食言。由于有這樣稀罕的“信與被信”存在，由于珍視“信”，這部劇比其他同類作品更顯難得可貴。在某些也有不少長處的劇裡，男女主角會撒着大謊小謊，卻毫不在意，或者，一出現誤會，當事人就輕易起疑，或是怨憤，或是獨自傷懷，否定自他。

除此之外，神尊面對“一人還是蒼生”這道“電車難題”做出的思考和抉擇——一人亦是蒼生一份，當求“和”，不為蒼生舍一人——也讓我耳目一新。要知道，這種選擇在電視劇裡或者說在我們這裡并不常見。最鮮明的對比是花千骨和重紫。二人都因與妖或魔有關，遭衆人追殺，甚至直接命喪或幾乎命喪師父/愛人之手。為多數人的利益犧牲少數人，這也是我們習以為常的标準答案。我沒想到，《緣》這部古裝劇在這個問題上這麼“**”，捍衛康德的絕對道德（人不是手段，而是目的），堅守“不殺無辜”的道德底線——不僅對靈汐，對無罪的元家後人同樣如此。而且，它未滿足于僅僅以事實/劇情來呈現這種選擇，它刻意強調這個論題，不惜篇幅，借助隐喻與象征，藝術性地呈現神尊與天尊的論争/論道過程、神尊思考和論證的過程，并明确擺出結論。它在有意識地強調對個體的尊重。這點也讓我動容。

音樂也是亮點之一。《是緣》《水從天上來》《鳥語林》……以及幾段配樂。

春假最後一天了，還沒寫完。草草收個尾吧。除了此文開頭提到的“牽手”和幾個“無聲場面”，最喜歡的片段還有：望月泉邊試藥，黑衣神尊款款登上石坡；白龍真身聚攏靈汐魂魄。元氣耗盡，玄衣倒地，那麼悲怆而有力。英雄倒下的樣子也十分壯美，超級man；天宮中秋和凡間中秋的“平安 喜樂”之吻；白衣九辰吻着睡着的林默的額頭，化為銀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