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個普通甚至略狗血的故事,拍的極具詩意和美感,占據電影主線的不是故事線的推進而是人物内心的狀态和情感的變化。變化,構成了這種不可名狀的詩意。影片中的角色很簡單,其中暴躁偏執的父親的幾段念白,将影片的詩意具象的呈現了,也将這個可能臉譜化的人物塑造的讓人無法輕易讨厭。他的偏執和絕望,讓觀衆從一個被妻子抛棄的男人的角度去理解着他的行為,偏執的想要釣魚卻因無法得到而害怕魚的生動變化,将人物的血肉變得立體。影片最後的高潮從一個倒放的鏡頭開始,這個倒放畫面在流暢中透露着不自然,這種不協調或許預示着即将到來的沖突,令人不安,甚至想要時光倒流一般抹去發生的一切。但時間是無法逆轉的,這場會面注定會撕破當下的平和靜谧。高潮沖突的表現,更是技法與叙事性一緻性的極大體現,用定格照片的切換進入場景,曾經的戀人之間暗含秘密的眼神交換逐幀放大。切入快速且對峙的台詞,從具體的内容逐漸走向抽象的表意,在語言間放大了兩個自負的不服輸的成年男人之間的敵意,最後決出勝負的時刻,畫面卻突然被靜音處理,導演用蟬鳴代替了勝者的嘲諷,耳朵或許比眼睛更敏感,聲音或許比畫面更誠實。這樣的處理或許是導演本身對這種毫無意義的較量的厭煩所緻,在這場“較量”中誰是勝者誰是輸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結束後,一對子女隻能對眼前發生的一切無助的猜測、推理、不解,最終落下眼淚。我很喜歡電影的結尾,行動是化解一切内耗的解法,無需言語的默契和支持,或許就是最親密的家人或朋友之所以重要的原因。女兒從開篇處處依賴着兄弟,到結尾卻成為獨自遠走的那個人,眼神中懷揣着不安,卻也明白,分離本就是人生必經的旅途。配樂反複唱誦着,孤舟返港不見漁郎,從此夜夜碼頭守望,那個推父親下水的小小反抗,也成為了她開啟自己人生路的小小起點。
導演很喜歡用定格照片來交代故事,包括最後兒子追上船後的結局,也是一張略顯親密又帶着疏離的合照,觀衆永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一張照片提供的想象空間極大的豐富了戲劇本身能帶來的信息,happyending也好一時相聚又長久失望的badending也罷,片中人都故事還在發生,一切都是進行時和将來時的憧憬,已在你我心中産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