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的熱帶小鎮自帶一種氣質,和少年成長階段的迷惘很搭。

在短評中寫着寫着覺得從語言的視角進入似乎很有趣,遂因字數轉來。

我無法進入弟弟阿米爾由動物名詞組成的語言系統,但隐約覺得“狐狸”是一種帶着喜悅情緒的認同、約定,還包含兄弟之間(有時會對父親和老師)的愛和親密。阿裡作為雙胞胎哥哥,對“不正常”的弟弟具有天然的保護欲,也具有理解、共享這套語言系統的默契。但這同時基于情願,老師、跳脫出小鎮日常的熱烈的美(紅裙紅單鞋的鏡頭以及花樣遊泳)、愛情、進而是嫉妒的出現,讓他開始猜測、懷疑、不信任雙胞胎之間的語言。弟弟唯一的對話者棄用了這套語言,他與世界——或者說小城就組成了他的全世界——的鍊接徹底斷開了,于是他真的成為了失語者。登上父親的船(忘記自己對出海危險的判斷能力),漂浮在海上,直到在日本被人救起來,成為完全沒有記憶的“零号男孩”。

五年後,雙胞胎的結局形成了一種對調。

哥哥阿裡曾經在課堂上說:阿米爾是這裡最聰明的人,我們以後會到大城市去,離開這兒。但阿裡卻永遠留在了這裡,真的接手了鹹魚行——即使前半部的善意來源鹹魚行老闆最後也成了壞人。弟弟阿米爾失去了小時候的“特别”,學會了正常講話,融入日本,忘記了哥哥。唯一不變的是他們的心靈感應,蒙眼擺瓶蓋的默契。最後一幕,阿裡滿懷期待,也驚喜于阿米爾仍然擺對了順序,卻終究不會被弟弟記起了。

至于成長期的愛與迷惘,女教師作為一個美麗但絕不完美的成人,從阿裡的視角望過去是那麼神秘迷人,甚至連體罰都流露着着跳脫出學校規則的嚣張不羁,包括越軌的親密和報複行為。中學生視角裡的成人形象,原來是這麼有趣的一個話題。

最後一點感想——小鎮的海灘、日光以及平靜的生活總是給觀衆帶來療愈感和自由感,我總覺得這樣的景色是美的、令人向往的。但當地的年輕人實際上卻受困其中,成為潮濕夾縫裡的苔藓,沒處生根、更無法開花結果。

正如阿米爾?當他不受影響地(即使被霸淩)運用動物語言時,他的世界是那麼自由。但當他把這些忘掉轉身進入寬闊無邊際的大海,這段過往卻徹底把哥哥困住了。說到受困,我們還是站在了哥哥這邊,自然而然地覺得,把一切都忘掉的弟弟應該過得輕松點。

0423 百講,小姐妹贈票,于是認真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