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我刷到一個爆料，說門人（Doorman）将會成為《奇迹人》劇集的反派。我随手查了一下這個角色，發現設定上和“斑點”有些相似。坦白說，那時我腦海裡的預期非常“漫威公式化”——也許這會是一部像《旺達幻視》那樣的作品：先用Simon拍電影的故事作為切入口，最後幾集完成傳統意義上的覺醒——主角穿上還原漫畫的制服，能力爆發，和反派來一場特效盛宴般的終極對決。但當我花了三天時間看完整部劇，我意識到它比我想象中好看得多。我甚至想說，這是漫威拍過“最不漫威”的作品。當然，現在的漫威已經不再是五年前那個所有作品緊密圍繞主線叙事、像精密機器一樣運轉的體系了（雖然《鋼鐵之心》這樣的劇集依舊讓我如坐針氈）。

之所以說《奇迹人》“很不漫威”，是因為它幾乎把超能力的存在感壓縮到了最低限度，甚至低于很多非超級英雄電影。主角的能力從何而來？具體是什麼？門人的能力如何産生？為什麼會失效？這些問題，在标準的超英電影裡通常會在第一幕和最後一幕被完整解釋——哪怕方式再拙劣。但在這部劇裡，這些問題根本沒有被認真對待，因為它們并不重要。在漫畫裡，奇迹人的能力往往以紫色粒子能量呈現——鮮明、易于特效化，也天然适合激烈的打鬥場景。而劇集中，這些視覺奇觀被有意克制：我們隻在Simon身邊的幾次爆炸中看到能力的具象化，直到最後一幕才略微釋放出一丁點特效。

或許，Simon的“超能力”并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力量，而是一種象征——象征那些被主流世界排斥的邊緣者的獨特性。它可能是膚色、性别、種族、性格、性取向，或任何讓人顯得“不合群”的特質。這部劇真正講述的，是一個害怕被世界拒絕、因此從不敢展示真實自我的人，如何在自我懷疑中生活，又如何慢慢學會面對自己、産生友誼，擁抱夢想。

從劇情結構上看，《奇迹人》并不複雜，甚至有些老套。隻要看過預告，我們幾乎可以肯定Simon和Trevor會入選翻拍計劃。但也許是因為我剛從洛杉矶回來，也可能是我本身對電影行業就抱有興趣，相比主線劇情，我更沉浸在每一集的支線之中——兩個邊緣演員在好萊塢追逐夢想的日常，以及“門人條款”背後的故事。我尤其喜歡記者采訪那一集。一個喜歡刨根問底的記者即将到訪，而Simon必須守住自己的超能力秘密。在那一刻，他的超能力就像希區柯克所說的“桌下的炸彈”——觀衆知道它存在，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随着劇情推進，我們才發現，哥哥看似言辭尖銳，卻始終在包容他；前女友看似決絕，卻早已知曉秘密卻選擇沉默。最終，“炸彈”并沒有在預想的地方引爆，而是在Trevor身上炸開，并與前幾集機場被捕的情節形成了呼應。

值得一提的是，劇中對“滿大人”的處理讓我有些驚喜。最初，這個角色隻是一個醜角式的反派形象，是《鋼鐵俠3》中一個飽受争議的敗筆。但劇集讓Trevor為了擔罪，主動再次扮演滿大人——這不僅讓角色更立體，還讓一個曾經被嘲笑，受争議的設定，被重新賦予意義，甚至成為情節的亮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