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時候在網上看了加長版的 《破·地獄》 ,覺得應該是過去一年印象最深的電影了,但是始終還是覺得這電影有些不對勁。後來又去搜了它的海外版,發現幾個感覺不對的地方确實有改動,改動最大的是拉拉戀人送别那段,海外版和大陸版都不是一場戲了。海外版在最後是蘇蘇拿出一枚和自己一樣的戒指給愛人戴上,而戒指的造型是蝴蝶,最後道生給蘇蘇一個裝了熙雯骨灰的蝴蝶吊墜,加上那句 “ 人情上你才是家屬 ” ,蝴蝶成雙對加上“你才是家屬”,這個感覺才對了。這段戲我覺得是拍得很直白但又挺感人的一段,葬禮開頭雖然丈夫黎先生趾高氣昂說他才是法定的親屬,有辦葬禮的權力,他不許蘇蘇出席葬禮,但是後面道生就在自家小朋友叫逝者“黎太太”時候說了一句“叫得親切點”,于是小朋友叫了逝者名字熙雯,道生才開始化妝。當道生問黎先生要不要看看化妝效果,黎先生說不用了,但是蘇蘇看了全程。丈夫隻關心股票,葬禮時間都要給股票讓位,但是蘇蘇來了之後隻說了擔心熙雯怕冷。誰才是真正有愛的家人就很明白了,如果是愛人離去注定會幻化成蝶,那梁山伯是男是女又有什麼區别呢。不過大陸版雖然表達受限,但是畫殓妝那場戲最後一個鏡頭落在蘇蘇送的那件黃色線衫上面還是不錯的,算是修改之後最大努力的找補。但是就象有些書引進之後被删改了,譯者留下一些痕迹以春秋筆法,電影被改動的部分其實更有意思。

還有一個明顯是創作團隊做了修改的劇情是郭文玥和醫生同事的婚外情,切入突然,看完了之後回想這段戲的目的是具象化在傳統父親壓抑下的郭文玥内心的活人地獄,還用道德瑕疵cue了文哥的“女人不潔論”。然後結局處理上,又用文哥保護文玥來說明文哥其實無條件愛女兒,即是女兒有道德上的錯誤。一直就是覺得這不對,但是問題在沒想明白?後來想明白了————這個破鞋文玥沒必要搞!這是叙事上的一個詭計,由于文玥是不是唯一的主角,戲份是有限的,婚外情可以快速建立沖突,一秒給角色貼上内心混亂破碎,私德有虧的tag,然後最後用父親無條件保護私德有虧的女兒來完成和解。實際上這是一種取巧的叙事方式,編劇利用婚外情的道德争議性,白嫖了觀衆腦子裡的道德觀,一分鐘不到的戲就建立起角色的不和諧感與沖突,省掉了劇情的沖突構建,屬于商業片速成小技巧。但是,但是,這樣也喪失了更深地刻畫角色地機會,這導緻電影裡面文玥救護員的身份沒有真正發揮作用,救護員這個職業是行走在生死之間試圖救生,喃呒師傅是超度逝者是救死,現在的處理實際上浪費了救護員和喃呒師傅職業上進行互動的可能性,如果能在這裡做點文章,應該可以把電影的立意再拔高一截。實際上在看到文玥職業那一刻,觀衆内心的期待的走向應該是發生一些職業上的聯系,但在需要編劇花腦子想情節的關鍵點上,編劇選擇了讓角色脫衣服,這個衣服就脫得廉價了。當然可以理解這是商業需要,配角戲份有限,隻是這種處理确實存在“流俗”的嫌疑,這是一種在今天略顯陳舊的叙事公式————表顯女性角色的反叛與掙紮就讓她搞婚外情,其實今天完全可以寫點職業沖突、精神疾病這些代替,隻是這需要花費更多的腦子而且拍攝成本上升,才能在影院的兩小時裡達到和婚外情相同效果,所以創作團隊明明已經選擇了可以講好故事沖突的職業搭配,但還是讓文玥選擇脫衣服。

這種倉促實際上在哥哥文斌一家身上更明顯,哥哥文斌和妻子都非常工具化,這本質上是一種“機械降神”,實際上是破壞了電影的觀感的。哥哥的存在實際上是為了和文玥産生對比,喃呒傳男不傳女所以必須要有哥哥,哥哥成家立業妹妹不結婚搞婚外情,文玥工作認真負責文斌工作懶散,都是對比。然後為了讓哥哥也身處地獄,再給他安排了一個天主教妻子,這導緻劇本塞了太多的元素,文斌和妻子兒子的戲份被高度濃縮成了,缺乏過渡,機械感就比較明顯,這種處理方式雖然能讓觀衆迅速明白他們的困境,就是太“走流程”了。

這些因為種種原因被改了、被省略的地方 ,仔細想想其實着更多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