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還是很輕松的,基本可以看作一份銜接、呼應《華麗的假期》(五共)和《素媛》(六共)等諸多“社會災難劇”及《第五共和國》等曆史正劇的絕佳的延伸文本,家庭内部跨世代的平等對話關系帶來了認真談論“愛國”政治議題的可能,乃至克服/松解了立場與觀念上的客觀張力,但或許是進步精英(思想)且和諧(性格)的家庭才有機會培育出這種極為珍貴的氛圍。也許影片的最大啟示是:(所謂的)“愛國主義”是親自下場、切膚鬥争的身體政治,而不是話語宣傳建構出的民族主義滋生物。如果将影片中提煉出的(所謂的)“愛國主義”視作一種“健康”而“獨立”的可能範本,那麼其根源或許與兩個世代均“有聲”且“有身”地參政議政緊密有關,父母姐妹每人都有為最廣義的民主化而發聲抗争的經驗并願意參與對話,這或許也是形成導演家庭氛圍、促使導演拍出影片的根源。
然而,中國大陸很難複刻這種(所謂的)愛國主義,因為大陸不需要也沒有過韓國台灣式的民主化,當下也不需要“有聲”而“有身”的、對政治議題敏感的能動群衆,要将之視為國情所緻,那麼也就未必是件壞事。李敖說,聰明的香港人不應該去争對港人而言太過抽象的民主,要在如韓國人一般有抗争精神的港人(無論立場如何)看來多少有些建制派大家長(雖然這是李敖)的油滑;事實上,聰明的大陸人也不應該去争(韓台式的/西方式的)那種民主,取消或弱化身體政治的中特民主的确更适合大陸寶寶體質,但問題在于,身體政治的缺席也的确容易導向不健全的乃至愚昧的愛國主義,這恰恰是在大陸不少見的。張維為所言“一出國就愛國”的相對主義策略應該被當成痛擊神神的建制派或兔友的勝利結算來用,而不是真的樹立自信的信條,可惜在人口素質堪憂的大陸社會,民族主義(可能還是庸俗民族主義)始終支配着多數人的愛國心。更可惜的是,被剝除身體政治的“愛國主義”又遇上了大陸對于社會創傷的壓抑,導緻多數大陸人不能也不會也不想如那些韓國人一般坦蕩地面對時代創傷,按照韓國的經驗,反而隻有在持續不懈的身體政治中,才能樹立起不卑不亢的創傷觀,雙氧水滴傷口沒什麼好怕的。
最後,一句玩笑話:大陸就算能有女性/女性主義政治,也很難有如影片一般的“少女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