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计划》这部电影,我没敢一气看完,怕看得太切己,反倒受不住,于是断断续续一部片子看了一周多。幸好结局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还是沉重中不失明亮的走向,不叫人彻底灰心。
作为和剧中人有许多相似之处的我,看到马丁借几分酒意,能够没有顾忌地投入生活,在课堂上重拾意气与掌控,由衷替他释然,竟至热泪盈眶。生活确实太沉闷了,我们的热情往往压制在理性和规矩之下,身体却始终都在渴望着力比多。
只是银幕上每一场酣饮的欢闹,底下都似伏着凶险,隐忧挥之不去。我太明白那条界限本就模糊难辨,一旦举杯,失控便只是早晚之事。多饮一分,可能就是倾覆,醉后留下的,往往是生活一地狼藉。早知他们终将滑向失序,这份不安贯穿着整个观影过程。影片也并未回避酒精的代价,少许酒意,能把世界照亮几分,再过量,世界便轰然崩塌。微醺的助益与酩酊的混乱之间,界线难以捉摸,这最是凶险。
其实关于人体天生缺少0.05%酒精的理论,没准是有些科学道理的。人或许生来就缺少那一点点松弛剂。日常交往是一套精密的秩序,言行举止处处要合分寸、守体面。而酒精作为捷径,它来得极快,能让人顷刻变得舒展可亲,交谈不再负重,让世界现出明亮的质地。
《酒精计划》想表达的不是禁酒令式的道德训诫,它最后给出的答案,不是教人彻底戒酒,也不是肆意放纵,我更愿意相信那是关于0.05%的限度的智慧。或许这个数字真的能如人所愿,恰如其分地在不毁伤自己、不失掉尊严的保障下,审慎地让自己重新变得轻盈,重新看见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