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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在外的人,總是有很多原因顧不上想家。倒是家裡的人更牽挂他們。”

同樣是湖南,同樣是農村,同樣是出走在外的孫子和留守空房的奶奶。在我家裡人嘴裡,我知道我的奶奶和五婆一樣常常想着我的消息,想着我在外面闖出了什麼出息;在我家裡人嘴裡,奶奶有時覺得我很喪良心,不想家,不回家,是白眼狼,有時知道我很關心她,給她帶東西,讓她健康生活,是孝孫。

但這都是家裡其他人說的,我從來沒有親耳聽過奶奶說想我了,我也從來沒親口說過想奶奶了,奶奶也是。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們之間一直有着隔閡。我也會像五婆的孫子一樣,小時候和你那麼親密,和你聊天。上次我返校前你對我說,這次寒假我都沒找你聊天,其實你忘了,我們已經很多次假期沒聊過天了,上次還在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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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爺爺奶奶帶大的,爺爺在我小時候匆匆離世,但我對他記憶甚深,不過我在這是想講五婆,便不說“五爺”的事了。爸爸媽媽出去打工了,我是奶奶養大的,挺辛苦的。我成為了我們家族唯一一個考上一本的大學生。五婆把我當驕傲,她常常在親戚面前誇我。我從湖南的犄角旮旯跑到了杭州,在這之前家裡人和五婆都希望都說我填個湖南的院校吧,我隻是敷衍了之。

大學很忙,很累,但是我從來沒想過家,可能是因為我恨着這個地方,我早就想過無數次從這裡逃走。

五婆,她一個人在冷清清的房子裡躺在躺椅上,她牽挂着我,有時候打電話想着給我送點家鄉菜。每一天的晚上都是一如既往的安靜,家裡人告訴她我想她,即使我一個多月沒跟任何人聯系,他們依舊告訴着五婆,“我在經濟特區,這兒很好,我很想您”。

五婆,其實在這些經濟發達的城市裡,人的心比得上走郵路的腿還累。你想象裡了不起的大學生在這裡滿地都是,我這麼大個人在裡面隻是一小顆米粒。

五婆,也許下一次出門我再也不會回來,也許我再和你的聯系也隻是一張包着錢的空信紙,你的耳朵已經不太好了,眼睛早就不利了,在我小時候就常常讓我幫你穿針。

您一個人住在家裡邊不容易,大城市的生活條件要比雙牌好得多,接您出來看過但是還沒來得及逛,您在雙牌不折騰,讓家裡人陪着你安度晚年吧。

祝您身體健康,萬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