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部《穿普拉達的女王2》在我這是不能及格的。如果說第一部是一個醜小鴨變天鵝的小妞電影。那麼第二部就是小妞版的王子複仇記童話故事。這樣的故事放在二十年前還能說的過去,放在信息爆炸的的今天就有點拿觀衆當傻子了。
這個系列當年之所以火,完全是因為觀衆對于題材的好奇的。那個高高在上、奇裝異服的時尚王國内部到底是什麼樣的,他們閃閃發光令人向往,但看起來都那麼又那麼高高在上不可一世。 于是女主角安迪就是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帶領觀衆進入了這個光怪陸離的王國,然後轉了一圈,得到了女王的認可,但安迪最終告訴觀衆,她看穿了他們虛僞和裝腔作勢,沒什麼可留戀的,最終潇灑的離開投身真實的世界。這實際就是在滿足普通人的好奇心過後,還要給他們心理按摩,他們的生活不值得羨慕,平平淡淡才是真。這樣的劇作 邏輯實際上和《夏洛特煩惱》有異曲同工之妙。隻不過好萊塢的編劇,還是有底線的,他最後讓安迪靠自己努力成為了記者,而不是回出租屋吃炸醬面。成為記者其實還是在宣揚個人努力和關心社會,回出租屋吃炸醬面實際就是說,你什麼都不用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而到了第二部呢。你可以理解為安迪是天橋國流落在外的小公主,米蘭達是女王。此時王國有難,女王陷入絕境。小公主在外面習得一身武藝,回歸王國和女王聯手勇鬥資本大鳄,最終拯救了王國和女王,大家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我說它是童話除了上面說的故事框架,還有整個故事的推進也都是童話邏輯。所有情節的轉都靠巧合,所有問題的解決全靠搖人。安迪的失業和天橋公關危機同時發生是巧合,天橋的老闆去世米蘭達升值泡湯也是巧合。安迪專訪華裔女富豪靠搖人,為了拯救天橋兩次找富豪收購天橋也都是搖人。而且兩位富豪願意收購天橋,一個是因為他是安迪閨蜜老公,一個是他們采訪過的女富豪,兩個富豪收購的理由也都非常的草率,基本就是硬設定,也可以理解為巧合。這樣的劇作方法,不就是和小紅帽遇見大灰狼,白雪公主遇見七個小矮人一樣的邏輯嗎?
我們再來看安迪的人設,她是一位在《先鋒報》幹了20年的資深調查記者,并且獲獎無數。她帶着這樣的人設回到天橋,三次拯救天橋我們來看看她都幹了什麼。其實也沒什麼可看了,寫了一封道歉信,打了一堆電話,就這些。總之我就記得安迪差不多有三分之一的時間都在打電話。難道她幹了二十年記者,拿了一堆獎就是靠着打電話走關系?我怎麼覺得編劇寫的好像不是記者,更像是一位政治和資本的掮客,女版愛潑斯坦嗎?
再說梅麗爾斯特裡普飾演的米蘭達,其實就更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人物狀态基本就延續了第一部,基本沒有任何的突破和變化。中間有一段公司被小老闆削減預算,本以為會展現米蘭達比較窘迫的一面,結果除了去意大利坐了一次經濟艙之外就沒有了。後面還是高高在上趾高氣昂。而且坐經濟艙這個設定也非常的扯,在削減預算全球頂級時尚媒體高管做不起商務艙?就算公司不給報銷,自己花錢不行嗎?畢竟那是當了一輩子高管米蘭達啊,一張商務艙不舍的?
其實這個系列兩部看下來,真的覺得挺沒勁的。主打時尚行業的職場片,即沒說清楚時尚,也沒說清楚職場。看了一圈下來隻記住了他們公司穿名牌衣服不花錢之外,對這個行業沒有任何更多,更深入的了解。我有個在服裝行業幹了二十年的朋友,他跟我講的這個行業内幕和故事可比電影精彩太多了。 作為片中角色你可以表現他們的膚淺和空虛,但作為主創你要給出你對時尚行業的理解和态度。比如這個行業光環之下是什麼,人們為什麼願意花大錢買名牌,設計師如何平衡藝術與商業。人們平時看到的那些輕型怪狀的服裝走秀,到底是大家以為的嘩衆取寵加神經病,還是另有乾坤。否則電影上有的那些奢華生活,我們在短視頻上早就看膩了,憑什麼花兩個小時看你的電影。
對于這部電影,我有一個個人的小期待。雖然我不敢說,我懂時尚,但我一直有關注這方面的信息,對個人衣着也有些要求。這十年時尚界最重要的設計師就是前巴黎世家設計總監‘德姆納·格瓦薩利亞’。他的出現改變了整個時尚界的走向,使死氣沉沉的時尚圈重新熱鬧起來。他的作品的即有堅銳的表達,也有極高的視角觀賞度,同時商業及其的成功,他憑一己之力把 巴黎世家這個品牌推到了大衆的面前,一度成為曝光度最高的奢侈品品牌。讓我印象最為深刻的就是2022年大泥坑那場秀,當時俄烏戰争剛剛爆發,他的模特猶如一群逃避戰争的東歐難民一般衣衫褴褛,在黑色的泥坑裡鬼魅一般走來。這場景深深的震撼了我,也讓我對時尚行業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關于德姆納的話題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而《穿普拉達的女王2》這樣一個主打時尚行業的電影,居然完全沒有提及這二十年時尚行業的變化,像德姆納這樣的行業巨星也是隻字未提,實在令人失望。不僅如此在角色的造型設計上,我甚至看不出和二十年的第一部有什麼改變和進步 。這一點本身一點都不時尚,甚至還有些土。
吐槽了這麼多,最後說說亮點。雖然電影故事很爛,但全片都貫穿着一種時代巨變隻下的焦慮感。一開始就是安迪的傳統媒體衰落,和米蘭達陷入網絡輿論風暴。天橋的小老闆的人物設計透着一股矽谷精英的氣質,他看似平易近人實則極緻的追求效率和利益。這樣一個老闆和傳統時尚媒體的女王米蘭達形成了一種非常殘酷的對比,淺台詞在這些矽谷精英眼裡舊世界延續百年的傳統行業其實效率低下一錢不值。這樣的資本代表使人不由自主想起政府效率部長馬斯克的魯莽行為。這樣一種時代更替帶來的焦慮感貫穿全片。即使在影片的最後,危機解除,米蘭達仍然十分清醒的說道,這一切的平靜隻是暫時,她心裡十分清楚,被淘汰是遲早的事。
但此刻我又想起姜文在《十三邀》裡講過的一句話,“内容永遠是稀缺資源,資本再厲害,沒有内容他投什麼呢?拿什麼講故事賺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