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集觀感)
小楊巡大婚,我有一種“嗚嗚嗚我也參加了鄉親的雲婚禮”的幸福感!
此前一度深陷怨怼心結中、憤怒不已,如今終于守得雲開見月明、成功拿回商場,又和任遐迩喜結連理,大寫加粗的“日子過好了”。
看青澀小兒終成棟梁又成家立業紅紅火火,一衆親朋幸福又唏噓的眼光,仿佛自帶時光濾鏡,好似不是七年看了三部劇而更像陪伴他們走了半生。


張佳甯有效拍戲,前期她戲份很少,但很有存在感。
踏實但不死闆、聰明但不投機,活得聰慧美好、樸素明媚。
來,展開說說。

首先,回溯性和前瞻性,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當年在市場,一衆生計無着落的紡織女工處于“以鬧事之名行求人之實”的尴尬境地,但她不卑不亢有理有據,清楚明白回答“大家辛苦工作為什麼你們廠還是不行”的本質深層問題;
如今在商場,依舊是她拿出讓楊巡歎為觀止的數據分析。無論崗位高低,心中都有一張清晰大網。
能抽絲剝繭透過現象看本質,也能聞風知意、對變化中的趨勢有一定的前瞻見解。

眼界格局雖比不了梁思申,但對比二人起點、任遐迩能有此表現已經很了不起。
同樣是想老闆之所想、任遐迩和雷正明一個正道一個歪路,任遐迩目光如炬看業務和發展,雷正明琢磨虛榮和腐蝕。
後者把泥潭當紙醉金迷、把人性欲望的貪與惡當自己的甜頭,前者則是在紛繁亂象中有“開山修路、逢水架橋”的勇氣和能力。

當年看宋運萍有條不紊幹活,也是這種“動靜有序、歲月溫婉”的美感,有很樸素的勞動習慣,但不苦不幹癟,哪怕是一份榨菜都收拾得有滋有味。
會生活,不是那種摳摳搜搜的算計和緊張,而是過日子實惠但又有智慧;也不是瞎講究格調、盲目追捧氛圍,而是恰到好處的“有勞動的美,有生活的韻味”。
任遐迩是三部大江大河裡、宋運萍之後,讓人覺得本質最接近宋運萍的女性;倒不是相貌相似,更不是雷東寶那宛宛類卿的狗屁借口,而是一種“芬芳自強、清剛自立、舒卷自如”的美好骨相。
二,楊巡:走出憤怒
新劇情中梁凡生意“一隻腳踏進棺材”、又被李今悉數卷走錢款,無德無才之人、落得大寫加粗的現世報,被梁思申外公好一番隔空嘲諷奚落,很有些大快人心的意思。
從某種意義上說,劇作展示的是相對理想化和美好的“善惡有報、強弱有形”模式,而并非另一種更為殘酷更為古老的“門閥是血濺三生也無法逾越的鴻溝”模式。(如若是後一種殘酷寫法,結局會是梁大縱使無才無德無能,但有血統有資源便依舊踐踏草根新貴。)

楊巡雖一度做錯事但翻然悔過、回頭是岸。在電影院外看見成雙成對的宋運輝和梁思申一度怅然若失,但此時已經怨恨盡消,不再記恨梁思申、更不曾嫉妒怨恨宋運輝。
劇中楊巡終于收到任遐迩心意回應,電話中對話不言語,楊巡迅速甜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以任遐迩的性格自然會有事說事、如此一言不發意味着什麼很明顯,同時這也是兩位心有靈犀的磨合出的默契。

接下來再多說幾句商場當年的是非恩怨,這段戲好看是因為人都複雜,不是一味純白純黑簡單二元切割模式。
梁思申拿楊巡當朋友,楊巡做假賬導緻合作破裂,梁思申父親介入、最終讓梁家老大吞噬了楊巡心血。
客觀事實是楊巡初始有錯,客觀結果是“無德無能的人收獲了果實”。
如果隻簡單二元切割,其實是将有維度有質感的戲、壓縮得更單薄。

梁家的梁凡才是既得利益者,徹頭徹尾的“無能但有獲”嘴臉。
梁凡固然德不配位、勝之不武,固然處處流淌着侵吞、剝削等邪惡色彩,固然算一個九十年代版薛蟠(當然稍微比薛蟠強點),但這些都不等于楊巡沒做錯。
可以說這兩個人是“一個錯人”和“一個好人做錯一件事”的區别,但這依舊不等同于“梁家(含梁思申)從一開始就想要吃人不吐骨頭”的單向惡意,更不是一個“萬惡純黑資本家欺詐可憐純白小閏土”的故事。
(盡管其中包含着豪門仗勢吞人的鴻溝和血淚,以及後續劇作叙事其實打破了所謂的豪門隐形壟斷)
如果硬要形容,楊巡算是短暫迷途的野蠻生長,梁凡是倚仗背景的不得往生。
至于楊巡做錯事且一度深陷無力怨怼中的表現,錯誤對角色而言、是更有立體維度的光影構造。
四,東寶啊!你還記得自己姓什麼嗎?
東寶成為雷總之後,分分鐘膨脹上天。
前有雷士根帶着鄉親們來提出疑慮,後有梁思申吐槽“擺譜但不知如何擺,要麼像出巡要麼像港片,從前簡單爽朗多好”,又有宋運輝苦口婆心“你有錢買這麼貴的車為什麼不弄個新的車間呢”,字字肺腑句句警鐘“你這樣花錢村裡人沒意見”“你脫離群衆”,但雷東寶聽不進去。

雷正明和蒼蠅一樣給雷東寶提供各種誘惑,美色、金錢享受(昂貴的車)、虛榮面子(衆人一驚一乍畢恭畢敬喊雷總),雷東寶照單全收。
他駁斥宋運輝時說一百多萬的車是他出去談生意時的臉面,說一身好行頭助力他不少;這當然不是全然瞎編,但做企業做産品做事業的“表”和“裡”,他在内容和外皮之間隻撿浮誇的那一邊看,在政策和市場之間又一味隻圖“扶持”,每一步都寫着要出事。
雷東寶訓斥雷士根的一段話很有意思,态度豪橫、語帶刀鋒。
小雷家一直是雷東寶的一言堂,但在“吃不飽飯”時期、這是他一個人身先士卒;可到了“有一點點享受基礎”的時期,這就變成了他一個人專制獨裁。
産業狀态變了,發展階段變了,人也變了。
世界更複雜,雷東寶的心思也更複雜,劇作清晰拍出了一個昔日模範如何一步步脫離群衆,走過了最艱苦的歲月、卻沒抗住一點點的勝利的誘惑。
此前雷東寶出軌,性質雖然惡劣,但婚姻生活是他的私事,不會因此就砸掉小雷家若幹人的飯碗;
但如今他在決策位置上盲目失當,很可能拽着小雷家拉着雷霆,為他的偏航而買單,那代價遠遠比“一個雷東寶”更可怕。

隔壁楊逦也很忘本,不是說人一定要以血緣關系為重,要在利益沖突和血緣紐帶之間選血親,而是她早已經忘了楊家窮孩子艱難歲月裡的樸素初心。
她出現在商場實習時,還是驕傲又踏實的女孩,一轉眼驕傲自立的那股精氣神,變成了矯情的嬌氣,踏實吃苦的務實畫風,變成了虛榮和淺薄。
很奇怪一個人秉性如何完全驟變,雷東寶飄了膨脹了、但他的毛病此前就有一體兩面的雙刃劍因素,楊逦則缺乏“漸變的斷裂帶”和根源性的小映射。

楊逦一口一個我們公司如何,最後進門之前還說“就好比古代世家和新發迹的财主”。
老錢瞧不起新錢,或者古代的世家大族子弟瞧不上寒門舉子等等,屬實很常見。但妹妹這樣戳哥哥心窩子,不是站在忠言逆耳我為你好的用心良苦立場上,也不是站在“雖然你是我親人、但我要維護我的事業我的公司”的職場立場上,純屬站在“我們是世家你高攀不上”的高貴勝利者立場上。
不是,這位大姐,你和李今算哪門子的“我們”啊,他有家有室、你連小三的位子都未必能坐穩,如此始亂終棄的詭異關系怎麼就成我們了?
更何況,所謂世家強調血統,論血統你和你哥不一條線、反而和“你們公司”一起飛升了?
親和疏、對和錯、貴和賤,都讓人齒冷。
彼時大年夜楊巡、楊巡目送任遐迩下車,她踏踏實實拎着一大桶油回家過年,楊逦坐在車裡眼高手低俨然一副“闊小姐”姿态,把姿态看得比實際更重,活得不通透不踏實。
楊巡做假賬一度行差踏錯,但如今也算回頭有岸、生活紅紅火火,楊逦如此不論是非黑白隻愛攀附,能大破大立迷途知返嗎?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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