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民凱恩裡,男主孤獨死去,臨終前念叨玫瑰花蕾。所有人都在尋找,玫瑰花蕾到底是什麼,影片也就此展開。廣告狂人裡,唐同樣是一場絕望漫長的尋找玫瑰花蕾的旅程。
這個角色,在卡倫霍妮寫的神經症患者,可以找到典型案例。
卡倫霍妮指出,神經症是起源于同眠焦慮,孩童在充滿敵意,冷酷世界中無助孤立的長大!唐妓院出生、父親暴虐、繼母視他為恥辱。他在童年沒有得到過任何無條件的愛,這讓他産生了一種根深蒂固的信念,真正的我是肮髒的、不配被愛的、令人羞恥的。在靈魂深處,深深的自我厭棄和身份不認同。
在戰場上,真正的唐意外身亡。那一刻,男主在心理上完成了霍妮所說的“逃避自我”。他通過偷走死者的身份,親手“殺死”了那個讓他羞恥的真我,借屍還魂,重塑了一個幹淨、高貴、無懈可擊的“唐·德雷柏”。
霍妮的觀點,“當一個人無法接納真實的自我時,他會在想象中為自己創造一個‘理想化的意象’。他賦予自己無限的力量與完美的品質,并堅信這個幻象就是自己。”
唐構建的生活,就是他瘋狂構建的理想化意象:外在,裁剪得體的西裝、從不亂的發型、迷人的微笑、無所不能的廣告創意。内在,他追求絕對的掌控和完美的體面。他娶了宛如芭比娃娃的嬌妻,住在郊區大别墅。
殺死自己,用謊言包裝了一個新的自己。狂熱的追尋精美富足的完美家庭,渴求愛與溫暖。然而,一個從根源否定自己,虛假身份生活的人,注定無法走出自己的精神荒漠,獲得真正的幸福和安全感。他追求的一切猶如夢幻泡影,整個人像在紅樓夢的風月寶鑒鏡子中。沉浸在理想化的幻像裡,逃避恥辱的真實自我。
正面西裝革履,天才廣告人,完美妻子,名利雙收,無數情人,簡直是男人們的夢想生活。然而,鏡子背面,出身妓院,父母嫌棄,偷走他人身份,深夜酗酒宿醉,謊言不斷。内心孤獨難忍,痛苦絕望,用欲望女人虛假的一切來麻醉自己。一如他制作的廣告,财富,愛與和平,高貴的身份,完美的家。實則是資本為了掙錢的消費推手,販賣虛幻的美好錯覺,拿走你的真金白銀。
唐用自己的天才,給消費者做了一面巨大的風月寶鑒。一如他自己的生活,逃避背面,迷醉在正面。
虛假帶來的痛苦是什麼呢?他内化一套嚴苛的完美标準,不斷鞭笞自己:我應該是完美的丈夫,我應該是個無敵的創意總監,我應該永遠冷靜優雅。然而,幻象越完美,真我越腐爛。每當唐在現實中獲得成功,他内心的防禦機制就會啟動,他們贊美的隻是唐這件外衣,如果他們看到外衣下那個肮髒的真正的我,他們會立刻抛棄我。
這種對被識破的恐懼,導緻了他永無止境的自我毀滅。他不停地出軌、酗酒、無故失蹤。從心理學來看,他的出軌不是為了尋求性刺激,而是為了尋求不安全感,他挑逗那些充滿危險的女人,實際上是在強迫性地重複童年那種動蕩、肮髒、不可控的環境。隻有在混亂中,那個隐秘的真我才能大口喘氣。
這部劇花了幾季的時間,深入細膩刻畫了男主的心理轉變的全過程。成因,過程,轉變,放下防禦,真我複蘇。他在末尾的時候,顫抖的扯下了面具,說,我是妓院出生長大,對我來說,好時巧克力是我用偷來的錢買的,唯一讓我覺得我和正常孩子一樣幸福的東西。
他承認自己的殘破,真實自我出現,不需完美的假象,自我接納才是獲得真正幸福安甯的開始。由此他漫長的尋找我是誰的旅程,從虛假自我的坍塌,到面對痛苦,尋找答案,我是誰的回響,結束的時候,他為陌生人哭泣,互助會那個男的說誰也看不到我,他動容的走上前去擁抱哭泣。感受真切的愛與連接。最終創作出可口可樂廣告。回歸廣告公司,重塑自我,走向希望與未來。
人物成長刻畫如此完整紮實,流暢鮮活,精神内核自洽閉環,整部劇的架構也沒有松散,呈現出少見的人物時代驅動劇作。文化具像化的一部劇!
優雅迷人,文學具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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