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許可》之前,其實沒有報什麼期待,看過的很多商業女性片都給我一種急匆匆輸出的感覺,又沒有太多有意思的觀點。但是《我,許可》呈現出舉重若輕的感覺,挺難得的。它不是一部完美的電影,但是一部飽含洞察的電影。

東亞母女關系這個話題并不好講,它挖開會太黏膩、太痛了,血緣的麻繩纏纏繞繞,虬結了很多恨在裡面。對母親來說,有父權制社會導緻的母職壓力、被消失的丈夫和嗷嗷待哺的孩子拖累的個人成長、社會對女性無限的期待和自我的忽視——累計起來都變成了層層疊疊的傷。同時,創傷的表達又并不美觀,常常以攻擊性表現出來,我呐喊着你要給我愛、理解,卻同時因為我太缺乏,已經給不出健康的愛。很多媽媽最後成為家庭中那種最瘋瘋癫癫的存在,所有人又把她推得更開。

很明顯能感受到楊荔鈉對此的洞察,并以一種輕盈的方式表達了出來。影片中的母親是刻闆的,她固執、隐忍,不懂怎麼接納女兒。這其實是一種常見的家庭模版,但是她同時也很柔軟。戲劇台詞把這一切集合了起來:

“在婚姻無法忍受時,我考上電大。但身旁的女兒哭着說,媽媽不要去、媽媽不要去。我還是留在她身邊。長大後,她開始讨厭留在家裡的媽媽,也開始讨厭那個要媽媽留下的自己”。

這段話包含了很多内容。媽媽最後說,戲劇是假的,高于生活的改編。但女兒知道并不是。片中朋友問許可,為什麼不責怪過錯更多的爸爸?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就是這樣的母女關系,如風吹過的掀起陣陣海浪,海面不是平靜無痕,也不是洶湧澎湃。而是一陣陣浪在湧動,你不知道怎麼被推着來的,也不知道會被它推向哪裡,但是你知道離開它,你将不知道如何移動。它是組成你如今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