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向来是仆人,要尝试着偿还神赐予他的天赋。——安德烈·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性·小镇是可怕的,因为它会产生占有和被占有的热望。——奥尔加·托卡尔丘克(Olga Tokarczuk)

“完整生命体验”的重要性,在我看片中1999年那段故事时突然明白了。这段故事不是整部电影中最精彩的,但我认为它一定是这部电影的高潮。这个故事的前半段充满了“性”暗示,红灯区、卖伟哥的贩子和邰肇梅的出现。并不会给我恶俗的感觉,而是一种对“性”这种人类原始本能的诠释。

人类真正渴望的不是性,而是性的隐喻。我甚至认为飞鸟冲破血色天空那里,是一种最接近“性高潮”的象征。性的快感并不仅来自于生理刺激,而是源于征服与被征服的心理快感、逼近无限的兴奋以及自我消融的美妙幻梦。

“你用婴儿的方式呼唤他们,他们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你”。男女主角在那一刻退行回了婴儿时期,通过这种方式再次体验和母亲(某种阴性能量)合一的美妙觉受...

·梦·心灵通过意象(image)、隐喻和故事表达自身,心理现象首先是“诗性的(poetic)”,而非是科学的。——詹姆斯·希尔曼(James Hillman)

“诗性”是毕赣电影创作的根基,他的电影就是从诗意中生长出来的。塔科夫斯基电影中的诗意美学对毕赣有非常深刻的影响,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邱默云篇章中那棵“燃烧的树”。塔将“燃烧”从一种视觉象征,提升到了诗学、哲学、神学的高度,使其成为艺术电影的标志性意象被沿用下来。

“燃烧”是一种强烈的能量释放,它作为一种“小高潮”存在于电影之中。燃烧的树和房子是“内在火焰”的外化,它意味着某种被压抑情感的释放、一种终极的毁灭和转化。火焰在传统神话里也有净化之意,象征物在燃烧中化为灰烬,也预示着某种旧模式或生命阶段的终结,目的是为了新生。这正是一种神启。

...
《镜子》中的一幕

毕赣在采访里说:“艺术尊重观众,是尊重观众的潜意识,不是尊重观众的喜好,尊重观众是有复杂生命体验的人。”直觉的、潜意识的、诗性的符号包裹着整部电影,正是这种手法来告诉观众:电影不是用来“理解”的,而是用来“体验”的。这种超现实主义的表达并不是在与观者的理性对话,而是直抵其潜意识深处。

看到邱默云那一章出现的侏儒售票员时我一下子联想到佐杜洛夫斯基的电影,在佐的电影中我们能尽情体验到这种超现实主义和神秘主义。他提出了“三意识模型”,即意识是小岛,潜意识是海洋,而超意识是大气层/宇宙。这个模型将我们的意识比做一座小岛,这是你日常理性的自我,是你自认为的“你”。围绕着岛屿的是潜意识的海洋,里边充满了被你遗忘的记忆、家族的创伤、被压抑的欲望与本能。在岛屿与海洋之上,是无限广阔的超意识大气层,那是宇宙本身,是创作力的源头,是所有艺术家、诗人和神秘主义者灵感迸发时所连接的地方。而创作者则要通过“The Poetic Act”,即“诗性行动“来完成从海洋到宇宙的跃迁。

...
古斯塔夫·莫罗《俄狄浦斯与斯芬克斯》

①《红书》卡尔·荣格

②《红书》卡尔·荣格

③《艺术哲学》H·丹纳

注:本文关于“燃烧”的象征性表现、及佐杜洛夫斯基的“三意识模型”理论阐述部分使用AI工具辅助资料查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