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把一部下飯劇戀戀不舍看完。下飯劇,顧名思義,就是可以輕輕松松邊吃飯邊看的劇,它的台詞一般不會輸出太密集,不然一低頭擡頭挑蔥、姜、蒜的功夫,埋伏筆的鏡頭已經跳過了,後面的發展丈二和尚摸不着腦袋,或者背負着壓力,緊盯屏幕,間隙趴兩口飯,看得心累,吃得也不暢快,都不是合宜之選。

上一次選了《一人露營》,男女主角都不會見面,男生代表不會做飯,隻會開罐頭的那一類人群,女生則是釣魚、摘野菜手到擒來。大木健人和科長、老爺爺相遇碰撞出的人生感悟已不太記得,畫面綠色自然,食物簡單樸素,吃一口自己炒的菠菜,瞥一眼七子炸的天婦羅,一會兒就把飯扒完了。

不久找到了新的劇集《我的事說來話長》,說是找到不夠準确,具體來說是拾起。去年底已看了差不多一半,有個能夠開車陪着去海邊,而不是不懂少女心思,立刻站位父親角色,開始一刻不停嘲諷的舅舅真幸福。在春海說出不去讀高中,而是想直接接受職業訓練,成為電台主持人時,他先是不耐煩,着急想吃剛出爐的炸豬排,後來開始認真考慮這個幼稚的想法,借随機測試點亮她的真實心意。

裡面的人都太溫柔了,岸邊房枝作為媽媽,不強勢,看起來不那麼操心,默默照顧兒子,作為可愛的“魔女”,接受着牧本和檀野先生的追求,但是她心裡像明鏡一樣,明白如公孔雀一般的男人可不适合自己。光司姐夫,一到岸邊滿開始胡攪蠻纏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贊同,然後開始反思自己的問題,而不是去責怪滿,即使偶爾有抱怨,也是柔柔的,輕輕一句帶過。姐姐秋葉绫子,每天咋咋唬唬,還是在為滿謀劃,該怎麼走出第一步,怎麼去工作。連bar clutch的員工海星,都很關心滿,阿滿因為和老闆明日香的戀情告吹,不敢再去店裡,他專門跑到家裡去找滿,傳遞對于“老顧客”的重視。連他昔日的戀人,明日香都會直接嘲諷他以給她做飯為人生追求的想法,把這個閑散的獅子驅逐出去,找點真正的事情做。

一大家人,還有一堆“外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性格的,不是為了輸出什麼金句,就是舒舒服服,過日子。失業的時候穿灰色運動套裝,冬天把腳伸到暖爐裡,躺着感慨“太舒服”,第一集和最後一集都要一大家人一起吃壽喜燒。在家待業六周年這麼沉重的話題,被處理得舉重若輕,阿滿也不是個擡不起脊梁的廢人,他在家還是語言輸出王者,永不落下風,他有時候可得意地像個戰勝的公雞。

隻是它有個小缺陷,到了最後兩集,要往主流價值觀收編,不論是堅定不結婚的《家族的形式》,還是拒絕去上班的《我的事說來話長》,臨到末了,治愈了八集觀衆的溫暖棉被,蓋不住腳。不結婚的人立馬看對了眼,不上班的悠閑族,周末在街上散步,餘光撇見的都是在奉獻價值的人們。結尾可以更加多元化,甚至沒有一個形式意義上的末尾都可以,不用岸邊滿在橋上走,姐夫一家人、餐館的常客園田都要給他加油,馬拉松人那麼多,現場加油聲此起彼伏,他聽不到的,請克制煽情。

行至結尾,耳邊響起阿滿的名句,“要是用最短時間,走最短距離度過一生,那歡愉的果實可不會砸到你頭上哦。”春海還在問:“歡愉的果實是什麼?”滿鄭重其事地回答說:“那是隻有不借助導航與互聯網,甘願繞遠路的人才能找到的,小小的獎勵。”它就是一個人精神出差的小小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