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回來了。
那個帶着精緻妝容,穿着漂亮時裝的女人,終于回來了。
不得不說,麥瑟爾的确是個體面人。
雖然她曾脫光上衣,袒胸露乳,在舞台上滿口髒話。雖然她不止一次情緒失控,旁若無人般的歇斯底裡……
但她仍然是個體面人。而支撐一個人體面的并不是财富,而是自尊。
麥瑟爾太自尊了。她精緻的妝容,漂亮的時裝,不單單是為了美,更是為了維持她的自尊。
包括她段子裡也提到,當一個男人來破壞她的生活時,她都保持着那份自尊——她以那樣美麗,得體的姿态,承受着生活饋贈給她的全部苦難。

女人的自尊,就是以這種優雅的姿态來呈現的。但男人就不一樣了。
當男人感覺他們的自尊受到侵害時,他們本能的反應是憤怒。
他們會把像麥瑟爾這樣“不識擡舉”,壞了他們的“規矩”的女人強行拖下台。
他們用暴力的懲罰,用貶低和惡語相向的規訓,逼迫女人屈從,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強大”和“正确”。
他們的自尊并不是真的自尊,而是一種虛妄的優越感。

麥瑟爾所處的時代,脫口秀文化仍然處于男權的統治之下。
男人壟斷了幾乎所有的脫口秀舞台,掌握着絕對的話語權。
女人任勞任怨的操勞家務,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男人,卻能在舞台上輕易調侃老婆做家務時的“笨手笨腳”。
他們如此膚淺刻薄,卻自認為風趣幽默。
就像波伏娃所言:男人将女人關閉在廚房裡或者閨房内,卻驚奇于她的視野有限;男人折斷了她的翅膀,卻哀歎她不會飛翔。
作為“冒犯”的藝術,脫口秀的舞台應該包容更多自由表達的聲音。
然而,現實卻是舞台上隻能聽得見男人冒犯女人的聲音……
即使麥瑟爾更優秀,憑實力博得滿堂彩,但就因為她“冒犯”了“男權上位者”,她就被無情的哄下台。

正所謂爬得越高摔得越慘。如果麥瑟爾不曾嘗過成功的甜蜜,失業時也就不會覺得那麼痛苦了。
可是,再痛苦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問題還是要面對。
生活就像摩天輪,上去容易下來難。雖然外頭的風景很美,但你困在裡頭非常窘迫,并不自由。

房貸要還,孩子要養,麥瑟爾手裡沒錢,生活開支卻很大。
邀請父母來自己家住吧,父母挑三揀四不說,還要對外宣稱房子是他們買的。
至于理由,無非是他們不願意被說寄人籬下,他們要維護自己作為長輩的自尊……
就算如此,他們還不忘補刀麥瑟爾,說自己買房的女人,沒有男人敢娶。因為女人太獨立,很沒有“女人味”。

父母不獨立,尚且用撒謊的方式維護自尊。但麥瑟爾為了自尊保持獨立,卻被說成沒有女人味。
實在匪夷所思。
如此看來,女人的自尊确實多餘。
就像蘇西的妹妹那樣,和男人随便上個床,就能得到一份清閑的工作。
蘇西遲遲拿不到的巨額支票,隻要妹妹張開腿,馬上就能手到擒來。

如果放棄自尊,接受男人的施舍,就能過得輕松舒适。那女人又何必自讨苦吃?
為了自尊,麥瑟爾已經支付了昂貴的代價。她失業了,受到了“懲罰”。
但作為觀衆,我仍然期待着她的複仇,也期待着她能夠複仇成功。我将這複仇視為麥瑟爾向男權世界的宣戰。

——既然你們不給我舞台,那我便去尋找屬于自己的舞台。既然你們壟斷了市場,那我便去改變市場。

我相信麥瑟爾終将赢得她作為女人的勝利。因為她是麥瑟爾。了不起的麥瑟爾。
也祝願所有麥瑟爾“們”,都能勇敢地做自己。
…
我們終将自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