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殡葬题材的才来看,主要是为了给小说找灵感,一直想写个寿衣店老板和医生的故事,本来想多看几个殡葬案例,结果发现后半段完全成家庭片了。

总体来说还算四平八稳,没有彻底崩坏的地方,但看得出来导演是在吃力地维持这个平衡,有太多地方是我觉得马上要讲到关键触到核心了,很难讲但应该讲,不过导演鸡贼地搁置了矛盾,一直攒到结尾通过一场破地狱仪式和一封信稀里糊涂地包完了饺子。

其实说实话,女主最后破地狱那段虽然很燃很美,但总觉得格局还是小了,这部其实根本就不是讲所谓传承的故事,而是一个关于“破”的故事。可女主最终还是被困在传统殡葬行业的叙事中,做女喃呒这件事本身就是在为了证明自己。证明就代表你在乎,你在乎你就彻底输了。真正的“破”难道不应该是,祖师爷算什么?他凭什么能定义我高洁还是污秽?他不配定义我,我也不必给他任何证明。

所以女主的人设是我觉得很矛盾的地方,她有对抗传统的女权意识,但偶尔又会变成传统的忠诚卫道士。在她哥坦白受洗了以后她对她哥质问那段真的让我有点同情她哥。不难看得出来,她哥的一生是被她和自己父亲用传承用传统文化绑架的一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到底想做什么,而是用一种道德绑架的方式强行让他传承衣钵。代入我自己想想我真的会疯。他哥勇敢的一点就在于自己打破了这种被安排的宿命的延续,就算自己的一生已经这样了,也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有自由选择的权利。虽然在父亲病重后弃之不顾出国这点很让人恶心,但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儿子的教育方式,是一种超出原生家庭伤痛的先进,是值得佩服的。

文哥的人设真的很难让人喜欢很难让人信服,众所周知一个人就算有某些绝对的闪光点也不是构成能掩饰全部缺点的理由。虽然他对职业全身心的投入和敬畏,以及虽然固执但又不失反思精神的职业道德很让人敬畏,但这也无法掩饰他是一个家庭中的暴君。他对儿子女儿长期的情绪霸凌和打压,是多年的持续的伤害,就算死后有所弥补但终究无法一笔勾销,甚至不如活着的时候一句道歉和理解有效。

这大概就是人类如此执着于“告别”这个仪式的理由。我发现人们在告别的时候大多数第一句开口的都是对不起和遗憾,而不是谢谢你和我很满足。正因为我们在平时相处中积累了太多的遗憾,于是告别往往成了一个告解时刻,最终在请求宽恕和被宽恕中达成对“难再见”的释怀。如果我有爱人我希望我们之间永远都不需要告别,就算第二天突然不会再见没机会正式告别,有思念和怀念就够了,不要有任何的遗憾和放不下,因为我们平日里已经有了足够的我爱你、谢谢你和我很满足。

最后再想说点关于影片中隐晦的les线的事情,虽然我本人就是个les,但恕我很难共情。在我看来在现代社会所谓“被逼”结婚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就我自己而言我的职场环境是稳定封闭并且传统的,家庭的催婚压力是有的,也不是在开放的一二线城市,好像“形婚”压力大礼包都被我集齐了,但我也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心放弃对自己的诚实去结婚。同样的,我同事中还有个70后的一看就是弯的的独身老哥,他比我还多了一层时代压力,但依旧选择了对自己的诚实。诚实这件事真的没有那么难,不诚实的人也不该轻易地获得爱与原谅。所以如果我是片中那个活着的女生,我不会选择去见她,她做了自己的选择背叛了自己的诚实,那我会尊重并接受她的选择,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不再见就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