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发散发散发散
凌晨四点万籁俱静,一个人去厕所即使灯火通明也会害怕,倒也不是害怕鬼,我害怕人,害怕突然出现在走廊尽头的人。追溯源头,大概是熬夜看李沧东的薄荷糖,看到倒叙的最后一个回忆,金永浩哭着对战友说靴子里进了好多水,一直耍赖不肯再往前走,战友只能帮他把靴子脱掉,结果里面倒出来的是血——他的脚早就中枪了。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看恐怖片都没这么害怕,害怕到看完也不敢一个人摸黑去离房间五米的厕所,就好像黑暗里有金永浩那双眼睛在看着我。可是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在害怕什么?我不明白。
后续几年里,光州事件始终是让我好奇的议题,我看了《出租车司机》《首尔之春》,看了韩江的《少年来了》,那种钝刀割肉、凌迟般呈现痛苦的文字不停的拉着我向更深的地方坠去,每看一章要停下缓几天。我的生活里承受不了这样的痛苦,可是他们的创伤要跟随他们一辈子。
我为什么觉得靴子里倒出血这个场面震撼?为什么害怕男主的眼睛?我好像有答案了。我以为是水,其实是血就是整个故事的真相,是金永浩整个人生从单纯诗意到泯灭人性的真相,是平静外表下毁灭性的真相,也是光州事件的真相。它太痛了,所以只能是水。那些被时代伤痕吞噬的人们,他们艰难维持着早已千疮百孔的生活。他们的眼神,是拒绝所有人类情感的木然,是充满自我毁灭的深渊。
没有被正视和解决的痛苦,会永远刻在骨子里。活下来的人,他们的人生永远不会再轻松,他们的一言一行包括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献祭。只有沉默,沉默到寂静的山谷里再也听不到一丝回响,然后没有留恋的睡去。
为什么总在凌晨思维活跃呢?活着就是不断发现问题治愈自己的过程,我正视了,所以,下一次半夜去厕所可以大胆一点吗?
我以为是水,其实是血就是故事的全部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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