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羽毛一樣輕盈的感情,在這樣的感情裡連傷害也不足構成過錯。我好喜歡裡面他們關于肢體接觸的描繪:孟克柔為了躲避體育老師時牽住張士豪時,張士豪露出竊喜的表情;林月珍為了讓孟克柔不和别人起沖突從背後用力扯住她的衣服,孟克柔忽然露出好傻的笑意,在原地剁了幾下腳來吓唬對方,享受對方的緊張和關懷。那種笑容,是被喜歡的人觸碰時隻有自己才能體會的那種欣喜。

與小孩對立着的大人,有兩個角色,一個是體育老師,一個是母親。

電影裡面中間穿插一個關于體育老師的情節,好像更襯托出三個小孩子的之間這種純潔的連傷害都是如此幹淨的感情。孟克柔在确認自己性取向的過程當中第一個求助的是體育老師,她問大人是否願意和自己接吻,伴随對方的遲疑和蠢蠢欲動的姿态她馬上做出自我保護的反應,在大人主動向她進一步的時候她又重新退回孩子們的世界,轉而求助喜歡自己的張士豪,我覺得這就是一種小動物一樣的嗅覺,可以清楚地辨認出誰的情欲不會傷害到自己。三個小孩無比單純輕盈的感情回環流通着,好像構築出庇護着他們的巢,這是在成為大人之前完全無垢的世界。

影片隻極其婉轉地流露過一點沉重:“如果你十七歲,你想的隻是能不能上大學,不再是處男,尿尿可以一直線的話,你該是多麼幸福的小朋友啊。”就這樣,一點就收,他們還是沒有憂愁地騎行在街頭,想象着三年五年十年之後他們會是什麼模樣。

到結尾的時候,孟克柔問媽媽,當初爸爸離開你的時候你是怎樣活過來的,她小小的世界也正痛苦又茫然着,思考着沒有林月珍的她該怎麼樣活下去。媽媽說,就這樣過來了。好像時間真的可以療愈一切,覺得自己熬不過來的也都這樣熬過來了,可是夜裡媽媽的眼睛也大睜着——其實孩子的茫然與成人的困惑哪有那樣清晰的界限呢?媽媽也很想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樣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