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聊這部電影之前,我們不能不提及原著作者安迪·威爾的上一部改編電影《火星救援》。
...可以說,二者有許多相似點。作為科幻作品,它們都具有嚴密的科學設定,擁有相似成長弧光的主角,且還有相似的經曆——被困于外太空,孤獨求生,渴望回家。但不同的是在電影的改編上,相較于《火星救援》以嚴密的科學設定來呈現一個宇航員的火星版荒野求生,本片在此方面做了許多淡化的處理,進而更多的以一種相對感性的方式來呈現一場“第三類接觸”的全過程。從結果上看,主創們做了一個正确的取舍,本片在中外都獲得了極佳的口碑,這無疑證明了本片對這種宇宙浪漫的終極幻想是大獲成功的。
“兩個最孤獨的靈魂,造就了宇宙最浪漫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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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基的飛船主動靠近格雷斯,并向他投來了有固态氙封裝的罐子裡面是波江座的坐标——洛基的故鄉。這種反黑暗森林時的做法暗示了格雷斯對方并無惡意。于是乎,二者通過洛基搭建的通道首次交流。
...而在本片中這種跨文明的交流則更多的是一種平等的、感性的雙向交流,造成這一浪漫的邂逅的原因在于二人孤獨的靈魂。格雷斯失去了兩個同伴,與洛基同行的23個波江座人也因輻射死去。也因此,提前到達的洛基在這裡等了46年。或許他們就是這篇星系唯二的高等智慧生命。而現在他們要聯手挽救各自的星球。
...為了“挽救計劃”,他們要前往艾德裡安星球捕獲能殺死噬星蟲的τ星蟲。臨行前二人相互許下的承諾:“一起回家。至少,要讓對方回家。”而這成為了影片後段二人間的羁絆。為此洛基以往回家六年的代價将燃料分給了格雷斯,這讓本無法回家的他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他在激動中擁抱屏障球中的洛基,洛基不理解這一行為,格雷斯解釋這是人類表達友誼的一種方式。這份羁絆同樣延續到了任務中。所以成功捕獲τ星蟲,但飛船失控,格雷斯陷入昏迷,為了救他,洛基冒死撞破屏障球,踏入人類飛船空間内部。即使這可能會喪命,但為了那個承諾,他必須這樣做。
...但,如果是這樣故事未免就太落俗套了。回家途中,格雷斯發現保存在固體氙密封罐中的τ形蟲發生了洩漏,原來在培育過程中,τ形蟲除了進化出抗氮性外,另有一部分進化出了突破固體氙密封逃跑的能力。格雷斯很快解決了問題,但他随即想到洛基的處境,他的飛船全部由固體氙構成,即便發現洩漏也于事無補,而τ星蟲會将飛船弄得滿目瘡夷。它的結局,将是在絕望中因輻射死去。現在,最後的抉擇權給到了格雷斯,是繼續返航成為受萬人仰慕的英雄?還是放棄回家的機會拯救洛基?或許放在之前,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前者。畢竟作為地球人,那顆蔚藍的星球就應當是他的歸宿。但如果這一切是建立在洛基的死亡乃至整個波江座的毀滅之上呢?格雷斯忘不掉,從他手握單程票進入太空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被人類單方面宣告死亡了。如果沒有洛基的慷慨相助,在完成任務後主動自殺才是他的既定結局。相較于他這個“地球棄子”,洛基似乎有更充足的回家的理由。于是格雷斯向人類錄下最後告别的影像,并将τ星蟲樣本和培育方法及錄像帶發送往地球,然後掉頭追及洛基的飛船。作為地球和人類的英雄,他已經完成了使命。作為洛基的外星朋友,他現在必須帶他回家。
...萬幸,結局是個Happy Ending,格雷斯和洛基順利返回了波江座。此外,波江座的科學家們為格雷斯建造了類地球的生态圈以供他生活。并通過“合鳴”為他設計了返回地球的方案。不過格雷斯拒絕了,他想繼續待下去,并在此又當起了教師。從格雷斯的視角回顧這一切,似乎不難理解,或許“挽救計劃”并不隻是一場挽救兩個星球數億蒼生的浩大工程。同時也像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對格雷斯的挽救。當一位分子學博士因一篇不被理解的論文遭到學術界的無數譏諷,被迫屈身當起了教師;當一位科學家被人類強制帶上“救世主”的帽子,被迫以犧牲自我為代價挽救全人類。格雷斯就像提線木偶般被人類社會推着走。直到他擺脫了這條名為“地球人”的身份的枷鎖,以獨立的人格取得了自我的主動,比如與洛基成為異星朋友而不僅僅是挽救地球的工具,比如不惜一切拯救洛基,比如拒絕回家而留在波江座,比如……可能在從一開始,他眼中的挽救地球就隻是一項任務,回家也隻是一種信念,畢竟格雷斯一直就不是一個無私無畏無腦的大英雄形象,他是一個人,一個有學識、有智慧、有幽默感,但也會害怕、會恐慌、會寂寞的活生生的平凡的人。這似乎也印證了他最後的選擇,他熱戀着地球的一切。但不奢求任何仰慕,對于格雷斯而言,留在波江座,享有獨立的人格與自我,交一些陌生但真誠的異星朋友,對生活永遠抱有無窮的熱愛。這,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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