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爾貝特金發碧眼又懷了孕,因此她又是母親又是娼妓,所以亞曆山大向她求婚。被拒絕并不使亞曆山大太過于傷心,因為有着無條件給養他的另一位母親——瑪麗的存在,一位并非金發碧眼的半老徐娘。維羅妮卡正是娼妓身份的分裂,她的“大屁股、美麗的乳房和柔和的肩部曲線”,她的金發碧眼,她的性愛故事再度使亞曆山大受到性吸引,但她如性瘾一般對男人的索求又使他在塑造維羅妮卡為自己完美意義上新母親的道路上受到極大阻礙,以至于搖擺不定。而後來對于渴求雙重身份的亞曆山大來說,他也同樣不會容許瑪麗找到新男人,那次失敗的晚宴也是對母親有任何離去想法的堅決打壓。在之前他擁有維羅妮卡的時候,他在乎瑪麗飛去倫敦“找男人”,但母親所能提供的物質條件俱在,他在那時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他所恐懼的怕隻是失去母親所提供的一切,愛、性、财産與親昵,母親這個形象本身暫時為瑪麗而已。但他靠着什麼來在母親和娼妓前維穩自己這強大的男性權力呢?無非是自己的性愛技巧以及一些瑪麗所說的“哄小孩的技倆”罷了,這并非是強有力的精神和地位抑或是财産,并不為社會所承認。因此,在連續遭到兩個女人的拒絕後,他不得不以結婚為條件賦予維羅妮卡新的母親身份而抛瑪麗不顧,維羅妮卡發自内心的大笑和不允許他觀看其嘔吐過程的命令标志着他可悲身份的徹底破産。他将在非自願的前提下作為社會承認的身份重新投入生存,而再也無能力維持自己精神巨人的表象,再也不能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滿滿當當的日程表和哲學了。
亞曆山大從“想結婚“到“想結婚”,這219分鐘圍繞着這一件事不厭其煩地向我們展示五月風暴後的巴黎。最大的問題是五月風暴所帶來的對于這一代青年,尤其是面臨平權主義沖擊的男性的影響,造成一種集體性的精神陽痿。本來在政治上,作為當時主導的男性就沒搞出什麼來,探索新道路的嘗試徹底破産,這種精神上的不自信勢必影響到社會的方方面面,傳統白人男性的沒落造就了電影的必然結局。
我一向認為利奧德正是新浪潮的兒子,自象征新浪潮誕生的《四百擊》到這部象征着新浪潮終結的《母親與娼妓》,1959到1973這15年,利奧德所獨有的形象貫穿了短暫電影複興的整個曆史。長發憂郁及其貧血的精神,陷入虛無中的二十世紀人最好的注腳。最适合飾演亞曆山大的無疑正是利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