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打在地上

并不見得

我的胸口在疼

疼又怎樣

陽光打在地上

這地上

有人埋過羊骨

有人運過箱子、陶瓶和寶石

有人見過牧豬人,那是長久的漂流之後

陽光打在地上,陽光依然打在地上

這地上

少女們多得好像

我真有這麼多女兒

真的曾經這樣幸福

用一根水勺子

用小豆、菠菜、油菜

把她們養大

陽光打在地上

海子的《歌:陽光打在地上》,基本就是孟超和聞曉雨兩人命運的寫照。

陽光始終打在地上,從未打到孟超身上

自從犯下為姐姐報仇的命案後,光就與他再無瓜葛。8年來隻能低頭幹活,遮貌行事。髒、黑、亂,住在爛尾樓裡敲敲打打,電燈都要用螺絲刀常常修補;很多天都不換一身衣服,更别提其他了。張清冬死在了八年前,孟超卻一直活在聞曉雨身邊。正因為他經曆過彼時的苦痛,才能無比理解聞曉雨想要為父報仇尋求真兇的内心。他小心翼翼地跟随,召喚,坦白。作為陰影裡的人,他卻想把周圍一方小小的光亮讓給曉雨。他一直在黑暗中遊走,卻不是黑暗本身。前方盡是未知,卻也沒有光可照亮。

無論她有多疼,陽光也并未打在聞曉雨身上

如果說原生家庭的破碎給她蒙上了一層紗,還有些許的光亮,那麼親眼目睹父親埋屍橋中,則給她蓋上了一塊永遠不透光的布。拒絕參加葬禮的生母、用泥巴極力勾勒父親模樣的雙手、抹上自己血漬的雕像、掐滅正燃燒的香煙的手指......是那些想要獲得希望被逼到絕處站起反擊的決絕,帶來的隻有痛苦,絲毫不見光亮。

不管地上有什麼人,出現消失,走來離開,光就打在地上

聞曉雨與孟超是如此的相似,同樣的目睹親人被害,同樣的孤身一人。在找尋真相和複仇的路上兩人或許是一模一樣的。所以孟超了解曉雨的痛,也了解曉雨将要墜入的黑暗,但他總是在遠遠徘徊。除了最開始戒備心的作怪,可能還有那麼些期冀,希望她自己能夠走出來,希望光能打到她身上。但實際上,光從來就和任何人無關,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無論你用多結實的繩子捆住它,都不能擄走一絲一毫。

海子的詩是悲傷的詠歎調,但情感是最好的安排

但就是這樣才讓兩人互相吸引。從開始在現實的泥濘裡争執吵鬧,到後來一起查找真相相互救贖,孟超懂得聞曉雨的一切,曉雨也明了孟超的内心。兩個人就像渾身帶刺的小刺猬,在泥濘裡緊緊相擁的時候,即使對方的刺紮傷了自己也甘之如饴。

孟超最終決定自己“走在黑夜,忍受黑夜”,而曉雨能為孟超做什麼?言語的安慰?肢體的阻攔?恐怕都抵不過一個吻所能給予的生之希望吧。這段情感談不上多深刻,但對于兩個無光之人來說,卻是最好的安排。

沒有什麼張清冬,隻有他是我的孟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