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第五季5、6、7集发布后,影迷们又热闹了一番,有人叫好有人冷眼。有个朋友问我,你怎么对一个儿童剧这么痴迷?
打怪物的事不用说了,涉及到人物心理,有几个点让人感兴趣。will这边,多少有点寡淡,大爆发之后有一个降调,实属正常,麦克戴着那顶“科索沃民兵风”的帽子,一脸呆滞。有时候我会想,真该让穆雷给他灌点伏特加。
真正有趣的恰是“乔纳森和南西这对CP”。听说全世界一半观众没看出二人分了手。逼得导演组出来解释:真的分了。
这场戏让人印象深刻。受困在那个正融化的实验室,四周尽是白色泥灰。二人知道死之已定。不愿带着心理负担,于是互道良言。“我们分开吧,我们不该这样勉强而忸怩地相爱。我们这是干啥哩?”生死关头,全然奔向自我,又为爱人祝福的纯美范儿,让很多观众一脸懵。也许人在特殊境遇下就该如此,但毕竟不是每个人的解读习惯都一样。导演组似乎欠缺考虑。
我的观感来说,这场戏美不胜收。他们的每一句台词都击中要点,简直上过文科补习班。当南西说我讨厌clash乐队的时候,我的心一沉,“fanally,号角吹响了”。音乐在本剧中“叙事权重”何其高。乔纳森果然不适,还反问了一下,南西说每次你放这磁带的时候我就很懵。然后两人连珠炮,一连串互道不欢喜,说出的都是介意很久的东西。直到最后掏出戒指。
乔纳森说他原以为用这个方式可以解决问题,但实则这玩意儿这两天一直沉甸甸。只是终究想完成这事,算是有个交代。于是他说,“南西·惠勒,你愿意,不嫁(我)吗?”南西释怀地,笑着接过戒指:“乔纳森·拜尔斯,感谢你的不求婚。”这真是最奇怪的仪式,你们考虑过戒指的感受吗。
然后二人大笑,互道爱对方。这时已经上升为神性自我。乔先说的是我爱过你,但南西升华了一下,说我爱你。此爱非彼爱,似又包含彼爱。(南西·惠勒,你令人拍案叫绝)。
然后这女孩大笑着将戒指扔掉。最为精妙的环节出现:戒指落地,叮当一声——原来融化的泥灰已经凝固变硬(solid)!他们从绝境中脱险出来。扔掉那沉甸甸的戒指,那一直不和谐的执念,忽然发现,他们找回了坚固(solid)的东西, 一份真正可靠的自我。从电影的指涉意象来说,导演达菲兄弟真是神仙手腕。
当然,没有get这一点的观众,也并非是不懂导演的心。每个人的当下心境不一样,这很正常。但若有谁碰巧在年少时,也经历过这泥沙般的“难言之物”,感受或者更加奇妙。
真正让人感动的,是一对抱在一起的男孩——(我自己也被奇怪到了)达斯汀和史蒂夫生死关头抱在一起时,只觉那是真挚的情感爆发,但当战略部署会议前夕,两人把话说开,再次说到“you die i die”这个前梗时,那么多见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们,竟在这里破防。
史蒂夫和达斯汀这条线,一直有种溢出屏幕的“实在感”。这俩孤独的家伙,曾是校园的两个极端。一个是年长一点的万人迷,另一个人被欺负的书呆子。但那万人迷空有过往,落得孤独尴尬,书呆子却一直是进取的书呆子,此外,书呆子从小没父爱,万人迷却游离在家外。现实中落寞的人,却又如此坚韧地和魔鬼搏斗。当然严格说,这一群人都是如此。
这正是此剧吸引人的地方。虽然是一群小屁孩,加几个古怪的中年人,却照见人世万物的影子。每一次解决魔怪,每一次姑且生活,每一次风云又起。正谓“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你唏嘘,你激动,你看热闹,你知道那是戏剧,你又知道它是某种真实的影子。
达斯汀喊出那句话,或许有青春期的激越,但问题是,行伏魔之事的人,自然希求“同伴的支持”。这恰恰击中了我们内心。因为忽然一刻,我们发现,似乎自己还不如这些人幸运,如果我们要去战斗,有时候竟然只能孤身一人。这才是我们内心的遗憾,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真相。
或许我们有自身可以依靠,亦有某些信念可以依靠。就如同霍利佩戴着“英雄霍利”。这是一个著名的原型,在荣格系统的分析心理学中,原型这个概念异常重要——可以是人格的组成,也可以变成被依赖的工具。当面临着人生的艰难困苦,人就召唤出古老的“英雄”人格原型——这是古老六大原型中的一种。英雄帮助你去披荆斩棘,但有时候,也让你伤痕累累,让你累。不过,我们都需要英雄,甚至我们要驯服英雄,因为那也是我们在现实中“左突右挡的自己”。
英雄(或勇者),往往是骑马的战士,有时候毋宁说,就是一匹马。在东方的易学世界中,马代表着“巨大的动性”,有“健动之象”。那正是我们的勇者原型。若是配合不好,便很折磨。若是合作亲密,就必然是一个靠谱的战斗伙伴,像达斯汀和史蒂夫那样的伙伴。“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杜甫称赞大宛马的句子,或可形容斯蒂夫和达斯汀的拥抱,“if you die, I die ”这不仅仅是青少年的义气热血,是我们即便踏破世界,也可以存有的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