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引發的摩擦，父權制度下的家庭暴力

前面已經回顧了《消失的娃娃蒂娜、諾和《小婦人》》，但第二集中還有另一條主線，這就是孩子們的升學。莉拉、萊侬和阿方索等人都面臨小學畢業，即将升初中的人生選擇。說是人生選擇，其實更多時候是家人所做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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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拉、萊侬作為奧利維耶羅老師的得意門生，必然是被力勸升學的第一梯隊；阿方索自然也是費拉羅老師極力贊揚并要求升學的對象；其他人中，吉耀拉也将去上學，而卡門可能因為不夠聰明的緣故并沒有獲得奧利維耶羅老師給出的升學建議。阿方索、吉耀拉兩人家境都相對較好，故不存在取舍問題，所有的沖突圍繞着莉拉和萊侬兩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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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萊侬上學的事情，家裡幾乎很快就作出一緻的裁決。萊侬家裡的人員構成是：市政府門房--父親維托、家庭主婦--母親伊瑪、萊侬以及年幼的弟弟妹妹們。家裡真正具有話語權的人是父親維托，但母親伊瑪也有一定的話語權。所以伊瑪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引導維托作出有利于萊侬的決定。當然，利于萊侬的決定也是最正确的決定，那就是同意她繼續讀書。父親作為市政府門房當然比城區其他男人眼光要長遠點，至少他明白讀書寫字對于人的重要意義。所以，一邊是自己的決定，一邊是妻子的推波助瀾，夫妻倆很快就敲定主意，讓女兒萊侬繼續學業。但前提條件是她要通過自己的努力成為最好的學生。無論如何，萊侬獲得了父母的同意，成為了一名準初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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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拉這邊呢，簡直是天雷地火，一團亂麻。莉拉家裡的人員構成是：鞋匠--父親費爾南多、家庭主婦--母親農齊亞、哥哥裡諾、莉拉以及年幼的弟弟妹妹們。這個家裡唯一的經濟來源是費爾南多的修鞋鋪。費爾南多自然而然地掌握着最高話語權。他早早就決定了莉拉上完小學就回家幫農齊亞的忙，照顧年幼的弟弟，給哥哥裡諾和父親費爾南多洗衣服等等。農齊亞呢，雖然她意識到了莉拉的天分，但也僅此而已。而且奧利維耶羅老師多次上門家訪，苦口婆心，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去勸解着農齊亞，莉拉是天才，天才不該被埋沒在廚房裡，在鞋匠鋪子裡。但農齊亞始終堅定，莉拉不會再去讀書了。事實上，她對這一切都有清晰的認知。任憑奧利維耶羅老師說的天花亂墜，她隻管自己門前的三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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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齊亞和她的家人都仰仗着丈夫費爾南多，她又怎麼敢違背費爾南多的意思呢。何況，農齊亞受傳統的男尊女卑思想毒害久已，她已經說了，在裡諾不上學的情況下，莉拉根本不可能獲得上學的機會的。莉拉的哥哥裡諾此刻算是莉拉堅定的擁護者。他意識到了妹妹的天賦，也不想埋沒這天賦。出于對妹妹的愛，裡諾決意要支持莉拉讀書。所以還年幼的裡諾一本正經地坐在飯桌前，向費爾南多發出提議，自己應當獲得在修鞋鋪工作的報酬，當然，這報酬不是給自己的，是用來供莉拉讀書的。但費爾南多毫不客氣地教育了他，甚至還打了裡諾兩巴掌。從這裡也能看出來費爾南多的父權思想。在他心裡，兒子裡諾是他的所有物。他生他，養他，為他提供吃穿，還教給他手藝，裡諾為他幹活是理所當然的，怎麼還能要求工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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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聽到裡諾提出要獲得工錢的請求時，他憤怒了；當知道這錢是用來給莉拉上學時，他更加暴怒！因為作為兒子的裡諾自己尚且沒有上過學，那作為女兒的莉拉憑什麼要比哥哥得到的家庭資源更多呢？至此，裡諾為莉拉上學所作出的抗争失敗了，自己還得了一頓糖炒栗子招呼在臉上。莉拉的父親費爾南多對莉拉更絕！他已經通過妻子、兒子的口分别表達過對女兒莉拉想上學這件事的反對了。按道理來說，他的憤怒已經被稀釋了。反正這件事已經是定論了，何苦再拿小小的莉拉人兒去發火呢！但并沒有，莉拉的反抗，莉拉對上學的執念加劇了費爾南多的憤怒。他甚至直接将小小的莉拉從二樓的窗戶上扔下去。對，是不帶任何保護措施地，直接從窗戶上扔下去。莉拉穿着灰裙子的身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摔到了萊侬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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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爾南多像一個魔鬼！虎毒尚且不食子，但費爾南多就是能狠下心将幼小的女兒扔下樓梯。他還在樓上叫嚣着一切都是莉拉逼得，他也不得已啊之類的屁話。費爾南多的行徑固然可恨，但更深層次地是，這件事反映出的社會現象。太過于貧窮落後的地方，人們隻顧着倉皇營生，吃飽喝足已是不易，其他事情根本不在思考的範疇之内。人們根本就意識不到上學的重要性。而且費爾南多的祖祖輩輩就是這樣過來的，修鞋制鞋買鞋，沒有人上過學，也沒有人會讀書寫字。他們照樣結婚生子延續着賽魯羅的家族姓氏。他們根本不理解上學除了花錢，不能充當家庭的免費勞動力之外還有什麼其他意義！所以，他的目光短淺本身也是時代的一種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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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一集中，還有幾個零星的畫面顯示出費爾南多對莉拉的父愛。第一幕是當阿爾弗雷多在教堂外被阿奇勒揍了一頓之後，萊侬和莉拉站在那裡駐足圍觀，費爾南多和維托分别拉走了自己的女兒。第二幕是當莉拉被恩佐扔來的石頭砸破頭之後，飛奔而來的費爾南多趕緊将莉拉擁進懷裡，急切地問到究竟是誰把你弄成這個樣子了。自第一集之後，很少能看到費爾南多對莉拉的溫情了。貧窮雖是因，但暴力絕不是唯一的果！偏費爾南多的身上隻能看到這唯一的果。他已經完全蛻變成一個讨厭的，無法讓人尊敬和信服的父親了！

所以，莉拉經過各種抗争還是無法去上學。即使再如何信誓旦旦要去參加考試，要去上初中，但莉拉沒有錢交學費，沒有錢買書本。唯一站在她一邊，可以支撐他的裡諾也一籌莫展。他們，她和裡諾都太幼小太無力了！莉拉花了很長時間才接受了這個現實。這個現實就是縱然她很有天賦，奈何命比紙薄，隻能接受鞋匠女兒的命運，把自己的戰場從書本轉移到修鞋鋪，轉移到鍋碗瓢盆和沒洗的襪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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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拉接受現實的另一個反應是要讓萊侬變得和自己一樣。于是，有了那場别有用心的看海。名義上是去看海，看看兩人都未去過卻無比向往的遠方。實則是莉拉想要萊侬逃學被父母發現，失去上學的機會。這樣兩人就都一樣了。一樣的不能去上初中了！莉拉此刻的心思确實有些陰暗了。但很快，還未走太遠，剛走出城區的橋洞不遠，莉拉就開始反省了。或者說，她後悔了，她後悔自己對萊侬做的這件事情。所以，她拉着萊侬急急返回。兩個人小時候渴望的看海近在咫尺卻又失之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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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未看成海，但莉拉和萊侬實打實地逃學了。這次逃學給萊侬帶來了嚴重後果。雖然她沒有被取消上學的資格，但她得到了父親的一巴掌。當萊侬一副落湯雞模樣趕回城區時，正逢上母親在四處尋找她，想給她送傘。所以，萊侬就得到母親盛怒地招呼。注意，萊侬回到家得到維托的巴掌！但這一巴掌是維托是在妻子的不斷慫恿和語言刺激之下，才戾鬼上身，沖進廁所裡，實施的野蠻暴力行徑。母親其實是想要父親把這種怒火發出來，以避免萊侬逃學這件事引來更大的後果。所以，萊侬挨的這巴掌是必須的，無論如何，她确實逃學去看海了！這些都反映出第一集我們就知道的問題，那就是暴力是街區通用的處事方式。伊瑪并不知曉如何才能讓丈夫把對女兒的怒火發洩出來，可能暴力毆打，像街區其他男人一般，是唯一正确的抒發途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