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白色巨塔》提醒我,任何职业都是由人从事,在实际运行中也就受到欲望驱动,条件限制,诱惑腐化,存在着理论无法概括的链式反应与蝴蝶效应(也可以说“混沌效应”),将它们神圣化是无益的、常常有害的而往往别有用心的。
...其次,这部剧的群像刻画之优秀足以引用陀翁的那个描述来形容:“描绘人内心的全部深度”。即便如上所述,我们大体可以得到脉络清晰的前提——人皆有私心,或许也掺杂有肉长的恻隐之心,在生死之大面前多少能够闪烁人性之光(在财前病危的最后一集,除了鹈饲这种已经“进化”掉自我反思功能的外星“高等”生物,出场的几乎每个角色都展露了良知的一面);可众人集成之社会的过程与结果,依然复杂到几乎全然不可测。
...柳原像是“过去的财前的另一条IF线”。从向往到惧怕,倘若当年背母亲求医的财前穿越到现在,来到现在的第一外科参加工作,对现在的财前教授多半也会是这个反应路径吧。但他们不同,或者是他们所处的客观条件不同,比起走上一条不回头的路,柳原始终摇摆着、犹疑着、延宕着,一直被不安裹挟,时而被诱惑怂恿,间或鼓起勇气,到最后才像娜拉一样毅然决然地推开门,清楚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有趣的是,他选择的却是与娜拉相反的推门回到那个寒气逼人的“家”)。门后面是什么,他会走向何处,得到什么,变成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能选择的,似乎还是龟山所说的“相信”,只能相信。
...最后,再难、再痛,也要去追求做里见那样的人——坚定、清醒、正直,永远不要将自己排除在反思和批判的手术刀之外。
谁不曾在那分岔口驻足?
